袁之桃

由於柳華梅的「好意」,陳千卿和陸正非這天晚上睡在了一張床上。

其實在以前陳千卿和陸正非經常睡在一起,但自從陳千卿斷了腿,睡眠質量變差後兩人就分開住了。

陳千卿洗完了澡就上了床,準備睡覺了。

陸正非隨後也上了床,他躺在陳千卿身旁的時候,陳千卿已經閉上了眼,呼吸也均勻了起來,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了。

陸正非知道陳千卿睡眠質量不好,見他睡著了也沒再打擾,只是藉著臥室裡昏暗的燈光,凝視著躺在他身旁的青年。

才二十一歲,那張年輕的臉色還帶著稚氣,眉頭似乎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會展開,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襯托下,更顯得蒼白。

陸正非知道陳千卿不喜歡他。

看著看著,陸正非的心臟被一種奇怪的情緒充滿,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湊上去給陳千卿一個吻,而是伸手默默的關掉了臥室裡的燈。

一切都暗了下來,陸正非進入了睡眠之中。

陳千卿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睡著,在身旁的陸正非沒有了動靜後,他便靜靜的睜開了眼,凝視著頭頂上只能隱隱看見輪廓的燈罩。

因為陸正非第一次對他的侵犯,只要陸正非在他身邊,陳千卿就根本就睡不著,即便是再困,也無法入眠。

陳千卿猜到了這大概是某種精神疾病,但他不打算告訴陸正非。

陸正非躺在他的右側,發出輕微的呼吸聲,陸正非的睡相很好,睡著之後連翻身都少有。

可陳千卿就是睡不著,他轉了個身,透過落地窗看向還在飄著小雨的窗外,倦怠的表情讓人很明顯的可以看出他極差的精神狀態。

一夜無眠,直到快要天亮的時候,陳千卿才隱隱約約休憩了一小會兒。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陸正非就醒了,他平時很少睡懶覺,所以即便是放假,生物鐘也讓他很難繼續睡下去。

陸正非睜開眼迷糊了一會兒,就扭頭去看陳千卿,他本來以為陳千卿應該還在睡,但卻發現陳千卿神色晴明的和他對上了眼神。

陸正非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陳千卿打了個哈欠:「剛醒。」

陸正非哦了一聲,又道:「早飯想吃點什麼?」

陳千卿懶懶道:「看我媽做的什麼吧,你先去洗漱,我再賴一會兒床。」

陸正非聞言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物後就出了臥室,竟是也沒和陳千卿多說什麼。

陳千卿看著陸正非的背影,又躺了十幾分鍾後才起了床。

柳華梅是起的最早的,早飯已經做好了,專門熬的八寶粥和自家做的榨菜,外加前一天蒸好的饅頭和包子。

陳千卿洗漱完畢後,就和陸正非坐在桌子前,懶洋洋的拿起一個包子啃,他早上精神狀態向來都不太好,所以連句話都不想多說。

倒是柳華梅和陸正非說著話,讓場面沒有尷尬起來。

柳華梅道:「千卿,你爸估計過兩天才能回來,你看你今天是不是帶著你朋友出去轉轉?」

陳千卿道:「去哪?」——他對這城市也不熟,況且國慶第一天,到處估計都是人山人海。

柳華梅道:「你們年輕人喜歡去的地方唄,我一個老太婆哪裡知道你們想去哪玩?」

陸正非靦腆道:「阿姨,不用麻煩了……」

柳華梅瞪了陳千卿一眼道:「這孩子就這樣,一點也不懂事……」

三人正說著話,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柳華梅一邊唸叨陳千卿,一邊去接了電話,剛拿起來就轉頭對著陳千卿道:「千卿,你的電話!」

陳千卿聞言一愣,還是上前接過了柳華梅手裡的電話。

陳千卿剛拿起電話,就聽見電話裡傳來一個女孩溫柔的聲音:「千卿,你回家啦?」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剎那間,陳千卿的身體就僵住了。

「千卿,你說話啊?」這個女孩的聲音,陳千卿很熟悉,他沉默片刻後,才叫出了那個名字:「袁之桃。」

叫做袁之桃的女孩聽見陳千卿的聲音,語氣裡的笑意更甚,但卻又故作怨懟:「你換號碼都不告訴我的,要不是阿姨說你國慶要回家,我是不是都聯絡不上你了?」

陳千卿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捏著電話沉默著,他知道,如果他是真的陳千卿,他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應該是高興甚至於狂喜的。

袁之桃和陳千卿算得上青梅竹馬了,他們從幼兒園就是同學,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所學校,直到大學才分開。

然後,陳千卿遇到了陸正非,一切都脫離了正軌。

袁之桃還在說話,她道:「千卿,你今天有事麼?陪我出來玩吧。」

陳千卿還是沒說話。

電話那頭的袁之桃察覺了陳千卿的異樣,她道:「陳千卿,你太過分了啊,你幾個月不聯絡我我都沒生你的氣,現在居然還敢不理我?」

陳千卿緩緩道:「好。」

袁之桃喜歡陳千卿,陳千卿喜不喜歡袁之桃卻是個謎,因為在他對袁之桃表明態度之前,陸正非已經把陳千卿納入了羽下,佔有慾極強的陸正非怎麼可能允許陳千卿同一個愛慕他的女生走的那麼近。

而年輕的陳千卿,更不知道什麼是妥協。

這注定是個悲劇,陳千卿和陸正非,或許可以做朋友,但絕對沒辦法當戀人。

袁之桃後來說了些什麼,陳千卿已經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木然的掛了電話,然後轉身對著陸正非道:「走吧,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