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卿把削了蘋果的手洗乾淨,心裡想,這輩子,他要還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十月三十一號,祝茂中午的時候就提著行李箱坐火車去了,陳千卿睡了個午覺,悠閒的去上了課。
下課後,又回寢室拿了行李,才到校門口坐上了陸正非的車。
陸正非上身穿著白襯衣配軍綠色的馬甲,下身是牛仔褲,再加上那無害的笑容,硬生生的把年齡拉的看起來和陳千卿差不多了。
陳千卿看的一身雞皮疙瘩,最讓他受不了的是陸正非那看似純真的笑容,弄的他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倒是很有點父親看兒子,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陳千卿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後,十分不樂意的坐到了陸正非身邊。
陸正非道:「我們先去機場吧,不然一會兒機場路上堵的厲害,飛機晚點就不好了。」
陳千卿點了點頭。
於是司機開始把車往機場開,每逢大假,出行都是件讓人十分痛苦的事,無論是哪個景點幾乎都人山人海,讓陳千卿完全沒有出門的慾望——好吧,也是有特殊情況的,如果陪著他出門的那個人是原主陳千卿,他倒也挺樂意的,想到這裡,陳千卿嫌棄的看了眼按捺住高興情緒的陸正非。
陳千卿忍了半天,還是沒給陸正非潑冷水,而是掏出手機給柳華梅打了個電話。
柳華梅是知道陳千卿要回去的,這會兒接到陳千卿的電話是確認時間,她道:「千卿,你什麼時候到家?」
陳千卿道:「不是,我和陸正非一起坐今天晚上的飛機,估計十一點多就到了。」
柳華梅道:「你身上錢夠買機票麼?錢不夠給媽打電話啊,前兩天問你你不是說坐火車嗎,怎麼又突然坐飛機了?」
陳千卿道:「這不是想快點回來麼,媽,你都不想我?」
柳華梅在電話裡笑了:「你這小子,嘴越來越甜啊,行,晚上媽給你做夜宵,想吃點什麼?」
陳千卿道:「隨便,你做的我都喜歡。」
母子兩又聊了一會兒,柳華梅才依依不捨的掛了。
本來以為一下課就往機場走,不會堵的那麼厲害,結果還是給堵在高架橋上了,陸正非看了看時間道:「你餓了沒?」現在已經到晚飯時間了,不過看這個架勢,是沒什麼希望吃到晚飯了。
陳千卿道:「不餓……」
陸正非聽了後,還是從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陳千卿:「你不是喜歡吃麼,我叫人特意帶回來的。」
陳千卿應該是喜歡吃巧克力的,但陸正非遞給他的這塊巧克力,陳千卿卻很熟悉——因為這是曾經的他,親手做的。
當笨手笨腳的陸正非親自做巧克力,該是怎麼樣一副可笑的畫面,而當他懷著複雜的心情把這塊巧克力遞給陳千卿的時候,原主卻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那時的陳千卿本來什麼巧克力都不挑,可卻陰差陽錯的把陸正非親手做的巧克力丟掉了。
就算是陸正非,也不得不說一聲這就是命。
在陳千卿把陸正非的巧克力扔進垃圾桶後,陸正非趁著陳千卿離開,偷偷的又將那塊巧克力翻了出來,一個人默默的吃掉了。
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嘗試過自己親手給陳千卿做禮物,因為他知道,陳千卿想要的東西,他終究是給不了。
而現在,回到過去的他親手接到了,年輕時的他親手做的巧克力。
陳千卿將巧克力接了過來,開啟了包裝,然後咬了一口,有點微苦,但濃郁的巧克力的香味,和絲滑的口感都十分討喜,他又咬了一口,裝作沒看到陸正非期待的眼神,淡淡的說了一句:「謝謝,還不錯。」
陸正非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就像是夜間被點亮的星辰,陳千卿把頭轉開看向窗外,不知怎麼的就覺的手裡的東西有些難以下嚥。
年輕的陸正非是那麼渴望陳千卿的一個溫和的眼神,可他所用的方式,和與陳千卿相同固執的性格,卻註定了他們兩人的感情不會善始,更不會善終。
真正的陳千卿不會接下這塊巧克力,最終嚥下這塊巧克力的,還是他自己。
接受陸正非的陳千卿,根本就不再是陳千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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