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對於多數人來說,只是命運開始。
對蘇曇而言,也是如此。她如願以償的進入了自己心儀的高校讀研。
在班級最後一次聚會時,唐笑撲進了蘇曇懷裡,哭的梨花帶雨,一個勁的說蘇曇結婚的時候一定得叫上她。
蘇曇輕拍著唐笑的背,全部一一應下。
喝酒,唱歌,放肆的哭。學生們發洩著自己的情緒,留戀著身邊的夥伴,寢室的室友,甚至於樓下那隻宿管大媽養的胖狸花貓。
唐笑畢業後便要離開這座城市,據說是準備出國去學點東西,具體什麼時候回來,還不一定。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時間卻是檢驗友情的最好標準。
蘇曇是最後一個離開寢室的。
她走時,認真的將寢室打掃了一遍。寢室裡四張床鋪全都空了,和蘇曇第一天來這裡時似乎一樣,卻隱約有些不同。
她在寢室裡坐了會兒,才拖著行李慢慢離開。走廊中,不少同學都在收拾東西,打算搬出住了四年的地方。
蘇曇走的很慢,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最後一次走下這些石梯,也是最後一次,看見這些景色。
然而就算再慢,道路也終究是有盡頭的。
蘇曇到了門口,同宿管阿姨告別,然後踏出了那扇推開過無數次的大門。她朝著下望去,看到了站在樓梯下面的陸忍冬。
兩人視線交匯,陸忍冬眼中的溫柔和淺淡的笑,衝去了蘇曇心頭縈繞的離愁。她深吸一口氣,卻是忽的從這別離裡品出了對未來的期望。
「曇曇。」在未來等著她的人,正在呼喚她的名字。
蘇曇笑了起來,她快步向前,投入了陸忍冬堅實的懷抱。
陸忍冬親吻著蘇曇的頭頂,詢問著:「怎麼,我家小姑娘難過了?」
蘇曇點點頭。
陸忍冬說:「那今晚給你做大餐吃。」
「好。」蘇曇說。
五月二十號,陸忍冬和蘇曇一起去了民政局,領了那張小小的證件。證件上貼著一張合照,陸忍冬和蘇曇兩人並列而立,臉上均是甜蜜的笑。
婚禮定在十月,陸忍冬開始和蘇曇一起商量關於婚禮的一切。婚宴婚紗蜜月旅行,樣樣都在計劃之中。
許凌睿也知道了蘇曇結婚的事。他的那一聲恭喜,帶著些憂鬱的味道,蘇曇大致能夠明白他的心情。
「希望可以給姐姐當伴郎。」許凌睿說,「想要看著姐姐幸福。」
蘇曇沉默片刻,同意了。
王冕君也不知從哪兒知道了蘇曇和陸忍冬結婚的訊息,不過他沒有許凌睿那麼好的待遇,根本找不到蘇曇,最後無奈之下,只能用陌生的號碼給蘇曇打了電話,詢問是否能來參加婚禮。
蘇曇冷靜的謝絕了,她說:「如果你真的對我還有一絲親情,就請把我當做陌生人吧。」
王冕君無言,許久後,他艱澀道:「父親想要表示一下……」
「不必了。」蘇曇說,「我不需要他,他其實也不需要我,既然如此,又何必兩看相厭。」
王冕君終是妥協了,蘇曇的冷漠已經讓他看到了她的決心。她不接近這樣的父親這樣的哥哥,曾經踽踽獨行時都不曾被磨難扭曲,現在有了可以為她遮蔽風雨的人,她便更不會妥協。
「蘇曇。」王冕君說,「如果以後他對你不好,可以打我的電話……」
蘇曇慢慢道:「那我大概是永遠沒有機會打了。」
王冕君嘆息,聽著電話結束通話。
之後的日子裡,王冕君的確不曾接到過蘇曇的電話,他只能從一些隻言片語裡,知道關於蘇曇的事。她過得很好,丈夫極為疼愛她,夫妻二人琴瑟和鳴,婚後不久,還誕下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有的人上半輩子受夠了苦,下半輩子,連老天爺都開始憐惜。
在舉行婚禮之前,蘇曇和陸忍冬的母親又見了幾次。
陸母算是徹底把蘇曇當做女兒來疼,陸忍冬還開玩笑說他在家裡的地位又下降了。
陸母聞言沒好氣的說:「再過幾年,還有的降呢。」
陸忍冬瞬間明白了陸母的意思,他笑道:「這事兒不急,都聽曇曇的。」況且現在蘇曇剛剛讀研,他們也還年輕。
蘇曇在旁邊聽著,靦腆的笑。她在期待婚禮之餘,內心又生出些不安。陸忍冬看穿了蘇曇的小情緒,某天晚上直接拿著枕頭去了蘇曇的房間。
「你來做什麼呀。」蘇曇被陸忍冬嚇到了。
「你猜?」陸忍冬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