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大概是出遊的最好季節了。溫度適宜,萬物復甦,一切都是生機勃勃的模樣。
大約是臨近週末,夜晚的遊樂園並不冷清,有些比較有趣的專案前面還排了隊伍。
說到遊樂園裡的極限專案,蘇曇都願意嘗試。她並不怕高,也曾經和室友們玩過跳樓機,當時是怎麼上去的怎麼下來,臉色都沒變一下。反倒是平時一向膽子大的唐笑從跳樓機上下來後臉色慘白,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
唐笑問蘇曇怎麼沒有反應,蘇曇面不改色的說:「大概是身體好?」
唐笑無言以對,的確,在寢室裡,蘇曇是體質最好的那個,體測八百米四分多鐘及格她能跑進三分半,這成績對於一個非體育生來說已經非常好了。
陸妍嬌一進遊樂場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激動的說要去連坐三次跳樓機。
陸忍冬對她的誇下海口十分不屑,冷笑道:「三次?你別把晚飯吐出來。」
陸妍嬌挑釁道:「哼,我才不會吐出來!走走走,誰慫誰是狗!」
陸忍冬看了眼蘇曇,道:「蘇曇,你怕麼?怕的話我陪你在下面等著。」
蘇曇搖頭:「不怕的。」
陸忍冬道:「真不怕?」
蘇曇笑道:「真不怕,難不成陸先生怕?」
蘇曇這句話本來是開玩笑的,哪知道話一齣口,就注意到陸忍冬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妙,他抬頭看了眼幾十米的跳樓機,強笑道:「呵呵,我怎麼會怕呢。」
蘇曇面露狐疑,還欲再問,陸妍嬌卻已經抓著蘇曇排上了隊。
幾分鐘後,四人到了跳樓機面前。蘇曇左邊是陸忍冬右邊是陸妍嬌,從坐上來起就沒怎麼說話,從蘇曇的角度看過去,他的表情頗為嚴肅,一點也不像坐上了什麼娛樂設施。
蘇曇小聲道:「陸先生,你怕這個嗎?」
陸忍冬微微偏過頭,他說:「還行。」
蘇曇道:「你臉色都白啦。」
陸忍冬眨眨眼睛,他輕聲道:「那如果我說怕呢?」
蘇曇瞅了眼自己右邊興奮地直踢腿的陸妍嬌,低低道:「那我們就不坐了,就和妍嬌說……我怕。」
陸忍冬笑了起來,他說:「沒事,你要是真擔心我怕……讓我抓會兒手怎麼樣。」
蘇曇微愣,沒想到陸忍冬會突然說這麼一句。
還未等到蘇曇的回答,陸忍冬卻是已經伸手握住了蘇曇的手,他的手很大,能將蘇曇的手整個都包裹起來。灼熱的溫度順著掌心在兩人之間傳遞,蘇曇條件反射想要掙脫,跳樓機卻是已經開始啟動了。
於是從頭到尾,蘇曇的手,都陸忍冬重重的握在手裡。
跳樓機逐漸升高,眾人都屏息凝神,而蘇曇的所有注意力,卻放在自己的左手上。陸忍冬握的很緊,並不讓人討厭,蘇曇彷彿能從逐漸縮緊的力度裡,感受到陸忍冬撲通撲通加速的心跳。
跳樓機升到了最高處,緩慢的停住。
蘇曇睜著眼睛,看著腳下變得渺小的遊樂場。這個高度,足以俯視燈火輝煌的遊樂場,但還未等人靜下心來細細品味那美麗的夜景,跳樓機的倒計時卻已結束,所有人猛地落下,又再次升高,如此反覆三四次,才最終落在地面上。
整個過程極快,蘇曇的耳邊響起了無數人刺耳的尖叫聲,還有陸忍冬低低的笑。
蘇曇大聲道:「陸先生,你不是害怕嗎?」
陸忍冬抓著蘇曇手,溫柔的笑著:「笨蛋,我當過兵時跳過傘,怎麼會怕高。」
蘇曇瞪瞬間瞪圓了眼睛。
陸忍冬笑聲越發爽朗,他顯然根本不怕高。就算跳樓機在急促的上下,他和蘇曇交談中,語調也絲毫不見顫抖。
直到機器平穩的落到地面上,陸忍冬才鬆開了蘇曇的手。
蘇曇看著他笑意盈盈的臉,心情恍惚的想起了室友唐笑的一句話: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陸妍嬌雖然喜歡這些極限運動,但從跳樓機下來時臉色還是有些發白。許凌睿更是虛弱的扶著旁邊的柵欄,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兩人一時間也沒注意到蘇曇和陸忍冬兩人間的氣氛有些不對。
「還坐麼?」陸忍冬問看起來快要斷氣的陸妍嬌。
「讓我歇會兒。」陸妍嬌搖搖頭,嘆氣道,「不行了,老了,高中的時候我可是連坐十次都沒喘氣兒。」
陸忍冬說:「哦,就是直接厥過去的那次?」
陸妍嬌:「……」
陸忍冬說:「還好後來喘過氣了,感謝給你做人工呼吸的男生。」
陸妍嬌幽幽道:「能別提了麼?」講道理,為什麼這事情她小叔知道的那麼清楚啊,肯定是她媽當笑話說出去了……
雖然說之前拍著胸脯說誰慫誰是狗,但是陸妍嬌覺得這次如果她再厥過去,陸忍冬可能不會給她人工呼吸,而會選擇更加殘酷的方法——就地掩埋。
「待會兒再回來玩。」休息好了的陸妍嬌嘴硬道,「我們先去玩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