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曇從小到大都很少生病。
大概是身體知道,生病是種奢侈的事,所以即便是最艱苦的時候,也沒有得過什麼傷風感冒。現在上大學,精神稍微放鬆了些,反而變得嬌氣了許多。
蘇曇燒的臉蛋通紅,鼻尖上浮著薄薄的冷汗,原本淡色的嘴唇卻變得紅豔豔的,楚楚可憐的模樣看上去竟是非常可愛。
唐笑看蘇曇這模樣實在心疼,去校醫那裡拿了藥,又在她額頭和手心裡塗了酒精散熱,嘴裡一直細碎的念著:「下午再不退燒咱就去醫院啊。」
「知道啦。」蘇曇沒力氣,聲音也是軟軟的。
唐笑戳戳蘇曇的臉蛋,道:「哎呀,看你都要被烤熟了。」
蘇曇道:「別戳啦,再戳真熟了。」
在床上躺了半天,燒卻還是不見好,蘇曇整個人因為高溫變得迷迷糊糊,唐笑摸摸蘇曇額頭上的溫度,覺得不能再這樣的。再這麼燒下去,就算腦子沒被燒壞,也該燒出肺炎來。
唐笑見蘇曇已經意識模糊,正在和幾個室友商量著叫個車到寢室樓下把她直接送去醫院,卻聽到蘇曇的手機響了起來。
唐笑看了眼手機,發現手機螢幕上顯示出陸忍冬這個名字,她只是覺得這個名字特別熟悉,也沒多想就按下了通話鍵:「喂。」
「喂。」陸忍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語氣裡帶了些疑惑,似乎不明白接蘇曇電話的怎麼換了個女生,他道,「請問蘇曇在麼?」
「曇曇發燒啦。」唐笑道,「人都燒迷糊了,我們正打算送她去醫院呢,有事的話晚上打過來吧。」
陸忍冬道:「生病了?!」他一下子緊張起來,「你們還在寢室?燒多久了,吃藥了麼?我馬上開車過來。」
唐笑本來想拒絕的,但想到反正都要找人送蘇曇去醫院,有個現成的不是正好麼,於是應下了陸忍冬的話,大致的說了一下蘇曇的情況。
陸忍冬應了幾聲,便結束通話電話。
唐笑聽著嘟嘟聲,扭頭看著床上臉頰緋紅的蘇曇,道:「你呀你呀,什麼時候揹著我勾搭了這麼個男人,哼。」她又藉機捏了蘇曇的臉頰好幾下。蘇曇的皮膚又白又嫩,用的卻是最基礎的化妝產品,從來都是女生們的羨慕物件,不過蘇曇性子冷淡,親近的人並不多。整個學校估計也就只有唐笑敢這麼捏蘇曇的臉蛋了。
十幾分鍾後,陸忍冬把車開到樓下。幾個姑娘扶著蘇曇從樓上慢慢的走了下來。
幾人看到門口等待的陸忍冬,眼裡都流露出驚訝之色,顯然是認出了這人是前幾天在學校開講座的那個法制專家。
「是你啊。」唐笑驚呼,「我說怎麼名字聽起來那麼熟悉……」
陸忍冬笑了笑,道:「你好。」
他動作自然的從姑娘們手裡接過了蘇曇,然後將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她直接橫抱了起來。雖然蘇曇的身高並不矮,陸忍冬卻覺得她輕的過分,估計只有九十多斤,還不如一個負重沙袋。
唐笑道:「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陪蘇曇去,我也要一起。」
陸忍冬點頭:「你坐後面扶著她吧。」
唐笑坐進後座,讓蘇曇靠在她的腿上。
陸忍冬不想再浪費時間,三人坐定後,馬上將車開出學院,奔著最近的醫院去了。
車上,唐笑實在是好奇,沒忍住問:「陸先生,你和曇曇是上次講座的時候認識的麼?」
陸忍冬搖頭:「不,我和她認識很久了。」
唐笑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她驚訝道:「啊?很久了?那為什麼上次講座曇曇一副第一次見到你的模樣。」
陸忍冬苦笑,他道:「我還想知道呢。」
唐笑不同於蘇曇,她從小到大都沉迷談戀愛,光是大學就談了三四次了,並且性格很是外向。陸忍冬面對蘇曇的態度,只是一面她便已然猜出了些門道。顯然是陸忍冬對蘇曇有意,只可惜蘇曇卻是無情。
唐笑越發對這兩人感興趣了,她還想再問幾個問題,可惜已經到了醫院,陸忍冬直接抱著蘇曇去了急診,唐笑跟在後面。
高燒接近三十九,醫生測完體溫打了退燒針,說:「你是家屬?還知道來醫院啊?再不來人都燒熟了。」
陸忍冬苦笑,他道:「抱歉,下次一定會注意的。」
醫生見陸忍冬態度好,語氣也緩和了些:「燒退了再做個全面檢查吧,看其他地方有沒有燒出問題。」
陸忍冬點頭稱好。
一針下去,又打上了點滴,蘇曇臉上的熱度總算退了下來。唐笑因為這事兒還沒吃早飯,說出去買點牛奶麵包,問陸忍冬要不要。
陸忍冬謝絕了,但還是讓唐笑給蘇曇帶些墊墊肚子。
唐笑走之前,看了陸忍冬一眼,說:「你別趁著我走對我家曇曇做什麼啊。」
陸忍冬一臉正直,說:「我是那種人麼?」
唐笑思忖道:「也對,知法犯法,判的好像比較重……」
陸忍冬看著唐笑,忽然就覺得他應該讓陸妍嬌和這姑娘見一面,說不定兩人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唐笑買早飯去了,蘇曇還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
陸忍冬很少看見這個表情的蘇曇,這姑娘雖然性格柔和,但眸子裡總是帶著一股冷意。好似凝成白雪的水,柔軟,卻冷冰冰的。
陸忍冬朝著四周環顧一圈,確定沒有人朝這邊看後,他吸了口氣,感覺自己如同考場里正欲作弊的考生。然後,陸忍冬慢慢、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悄咪咪的捏了一下蘇曇紅紅的臉頰。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陸忍冬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摸著一隻軟乎乎的小動物。他捏完之後馬上收了手,挺直背脊正襟危坐。然而眼神里的興奮卻暴露了他的心情——哎呀,好軟呀,和他想象中的一樣軟,太可愛啦。
從看到蘇曇的時候,他就想這麼幹了,但礙於唐笑在場,才忍到現在。
唐笑拿著麵包牛奶回來的時候,看到了陸忍冬臉上的微笑,她狐疑道:「喂,你不會揹著我對曇曇做了什麼吧?」
陸忍冬冷冷道:「請不要隨便懷疑人好麼?我一直坐在這兒,門口還有來來往往的護士和病患,我能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