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沈默年笑了笑:「……不過你現在不能見他。」
「為什麼?」莊別天瞪大了雙眼。
「因為你太髒了。」沈默年看著莊別天的眼神里明顯出現了嫌棄的味道:「會帶一些影響可知身體的病菌進去。」
「得,我去洗個澡。」莊別天無奈的聳了聳肩:「回見吧。」
沈默年動作輕微的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之後,洗澡洗的乾乾淨淨的莊別天出現在了沈默年面前,他換上了沈默年給他準備的衣服,面容和十年前沒有有任何的不同。
「來吧。」沈默年的心境已經和當初相比平和了許多,他的眼睛裡面全是一種莊別天毛骨悚然的溫柔:「動作輕點。」
然後沈默年就領著莊別天走進了唐可知的臥室——那已經不是一間單純意義上的臥室了,牆壁明顯使用了極厚的保溫材質,臥室的中央立著一座晶瑩剔透的冰棺,莊別天一眼就明白了唐可知在哪裡。
果不其然,走到冰棺的旁邊,莊別天看到了彷彿是在沉睡中的唐可知,和他在心中做好的心理準備不同,死去了接近十年的唐可知,卻和他生前的模樣毫無二致——不,甚至比他生前的模樣看起來更加健康了!
「怎麼會這樣……」摩挲著寒冷的冰面,莊別天難以掩飾自己的震驚:「他為什麼……會這樣?沈默年,你用的什麼手段?」
「什麼手段都沒有用。」沈默年淡淡道:「我不相信他死了……他肯定還會活過來的。」
「……」莊別天咬了咬牙,卻沒有回應沈默年的話。
「我等了十年了。」沈默年笑的平靜:「也不介意繼續等下去,十年也好,百年也罷,只要我沈默年還活著一天……就守著唐可知一天。」
「為什麼?」莊別天愣道:「……你……為什麼?」
「說來你或許不信。」沈默年嘆氣:「前段時間我一直在做一個關於唐可知的夢。」
「夢?」莊別天狐疑道:「什麼夢?你難道夢到唐可知會醒過來?」
「不。」沈默年解釋:「我夢到了我和唐可知的前世……那一世,我叫沈凌,他叫唐可知,是我最後——親手殺了他。」
「……」莊別天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接下沈默年的話茬。
「因為太多太多的原因,我殺了他。」沈默年道:「甚至在他死後也只去見過他一面,那一世的我在生命最後的時間發誓——如果有下輩子,要讓我在唐可知和世界二者之間做出選擇,我會選唐可知。」
「多麼美的夢。」莊別天自己就是重生回來了,所以對這所謂的前世今生也沒有什麼質疑,想當初他重生成人的時候還想著要拯救世界,到現在卻發現自己變成了想方設法毀滅世界的那一方,倒也十分的諷刺。
「所以啊。」沈默年眯起眼睛,笑的非常的滿足:「他只是太累了而已,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他……直到他休息夠了,直到他願意醒來。」
莊別天第一次對沈默年產生敬佩的情緒,他在開始直到唐可知死訊的時候也悲痛欲絕,可卻也不能保證自己會和沈默年一樣如此的堅韌。莊別天不能忍受看著唐可知毫無生氣的躺在冰棺中的模樣,相比痛苦的面對,莊別天更傾向懦弱的逃避——所以,到了最後唐可知也沒有選擇和他在一起。
這就是他和沈默年之間的差距麼?莊別天的手離開的冰棺,他看向沈默年的眼神中徹底的消除了敵意:「沈默年,我祝福你。」
「客氣。」沈默年笑的張揚:「情敵的祝福……我就替可知收下了。」
「我準備去環遊世界。」莊別天解開了心中某個死結,全身都放鬆了下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次見面的機會。」
「誰知道呢。」沈默年道:「世界足夠大,時間卻足夠長,莊別天,一路順風。」
「謝謝。」接受了沈默年的祝福,莊別天笑的無比的燦爛。
接著他跟著沈默年走出了那間唐可知所在的臥室,抬起頭就看見了橙色的朝陽從地平線的那一邊緩緩的升起,溫暖的陽光照在莊別天的身上,彷彿世間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就如同他生命初始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