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在這裡。」白松澤下巴上起了一層薄薄的胡茬，他很少出現這麼狼狽的時候了。

蘇維希看了一眼白松澤，還是沒理他。

「你一定要在這裡提醒我麼？」白松澤的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陰影，他猶如困獸一般死死的盯著沙發上的蘇維希：「你一定要我去死麼？」

「你難道不清楚我想要的？」蘇維希懶洋洋道。

……他清楚，他怎麼能不清楚，蘇維希不就是想他死麼，不就是不願意看見他再活下去麼，可是他不能答應，至少現在不能答應。

白松澤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去死。」

「哦？」蘇維希扭頭，但是表情上卻沒有太多的驚喜，像是知道白松澤早晚會答應一樣。

「我答應你去死。」白松澤說的話一向分量很重，因為他一旦說了就會去做，拼盡全力也會去達到自己的目標。

「真的？」蘇維希樂了：「你怎麼想通的？」

白松澤沒有回答蘇維希的話，他繼續道：「但是給我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後，我就去死。」

「可以啊。」蘇維希道：「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白松澤有些不好的預感。

「請在一個月裡，瘋掉吧。」蘇維希真的是很認真的在說出自己的要求。

「……為什麼？」白松澤挑眉。

「因為啊。」蘇維希道：「我答應了朋友，要在一個月裡把你弄瘋哦。」

「……鬱林飛？」白松澤輕笑。

蘇維希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一個月之後就會傳出我瘋了的訊息。」出乎蘇維希的預料，白松澤居然答應了這個看似荒謬的請求。

之後就是平淡如水的生活，白松澤看上去已經接受了蘇維希靈魂的存在，雖然他還在把蘇維希當成自己的幻覺，可是有時卻還是會和蘇維希說說話。

但是蘇維希卻從這看似平靜的日子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白松澤的不正常，他看著白松澤彷彿正常的在屋子裡生活，明顯的察覺出了白松澤的異樣。且不說精神上面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就從白松澤那銳減的體重都能看出，白松澤狀態真的很不好。

白龍奇天天提著補品到家裡來求著白松澤吃下去，白松澤倒也不拒絕，只是在白龍奇走後，馬上就到廁所裡吐個乾乾淨淨。

「你是在自殺麼？」蘇維希終於問出了口。

白松澤敲擊著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蘇維希：「你很閒？」

「對啊。」蘇維希點了點頭：「我很閒。」

「吃你的餅乾去吧。」白松澤沒好氣道。

「你這個幾天瘦了多少了？有三十斤麼？」蘇維希無視了白松澤的不耐煩繼續著自己的問題。

「我瘦了多少關你什麼事。」白松澤冷笑。

「啊，對啊。」蘇維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是有些多管閒事，但是你就算要自殺，也不用用這樣的方法啊。」

「我沒有自殺。你太自作多情了。」白松澤用手敲了一下鍵盤：「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好吧。」蘇維希答應了。

於是他就坐在蘇維希旁邊看著白松澤噼裡啪啦的敲打著鍵盤，上面的資料蘇維希全部都看不太懂，但是卻能隱約感覺到氣氛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喂，你不會真的打算去自殺吧。」蘇維希有些訕訕了，他現在不怎麼想白松澤去死了。

「你能閉嘴了麼？」白松澤暴躁道：「是不是一旦不說話就會顯得你特別沒有存在感？」

「哦。」蘇維希又乖乖的閉嘴了。

「我的死活不用你管，但是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回去做。」白松澤見蘇維希真的閉了嘴，平靜的開口道：「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再食言，一年，只要給我一年就好。」

「……」蘇維希突然就後悔了，他不該蠱惑白松澤去死，如果白松澤沒有因為他而死，那麼白松澤就永遠欠他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上去即將變成……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