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牆全部是白色的,鬱林飛喜歡一個人在一張石凳上坐上一下午,春天的天氣非常好,四處瀰漫著濃郁的花香。
有時他會拿一本書翻翻看,有時什麼也不拿,就這麼看著前方,平靜的眼神里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無聊的護士總會在私底下悄悄的議論鬱林飛「哎?這男人到底怎麼了?我看長得挺好,是精神上有問題麼?」「不知道,聽說是愛人死了,就這麼傻了。唉,這年頭這麼痴情的人也不多見啊。」「真的?這也太浪漫了吧?」「浪漫什麼啊,這種事情,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有多麼痛苦吧,別說了,他好像聽到了。」
死了……?鬱林飛眼神暗了暗,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直覺……他知道小黑沒有死,他知道這裡可以等到他的小黑。
事實證明鬱林飛的直覺是對的,他真的等到了他的小黑。
當聞程被送進醫院的時候,鬱林飛看到那長熟悉的臉,呼吸都險些停止了,他穿著病號服站在走廊上看著聞程被送進了急救室,突然就想抽一根菸……這會是他的小黑麼?會是麼……?
怎麼可能是。
鬱林飛知道了聞程的身份之後,整個人再次沉默了下來,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熟睡的聞程,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聞程失憶了。似乎是車禍的創傷,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可是腦袋裡卻空空一片死活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誰。——他到底是誰呢?咬著指甲,聞程的餘光突然掃到了一個站在門口的男人。
很熟悉的感覺……聞程微微皺起眉頭,男人有著一張英俊的臉,雖然穿著病號服卻掩蓋不住那優雅的氣質,頭髮看上去很久沒有剪了,稍微有些長,此刻那陌生人正以一種複雜之極的眼神看著他……聞程脫口而出:「你是誰啊,看我幹什麼呢?再看收你錢啊。」
這就是鬱林飛和聞程第一次相遇的第一句話,非常符合聞小黑脫線的風格。
不知怎麼的,鬱林飛竟然從這句話裡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收錢?收多少?
「你看我值多少?」聞程的腿雖然斷了,但是精力還是異常的好,好吧,雖然這裡面有著面前這個陌生男子的功勞。
「呵呵。」鬱林飛沒有回答聞程的話,他輕聲的笑了笑,道:「我是鬱林飛。」
「啊……你叫鬱林飛啊?」用手撓了撓頭,聞程傻笑起來:「我車禍失憶啦,忘記自己叫什麼了,過幾天再告訴你吧?」
「……這都能忘記?」鬱林飛有些無奈了。
「這個……」聞程倒是有些尷尬起來,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他跳脫的性子:「這有什麼不能忘?反正都是會記起來的麼。」
「也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鬱林飛又笑了。
鬱林飛原本就長的不差,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好看,聞程看著他溫和的笑顏居然有些發愣,等聞程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有些燙:「你是為什麼住進來啊?」
「我?」聞言,鬱林飛想了想道:「我為了找丟掉的寵物,生病了。」
「那你是什麼病?」聞程很有追根究底的氣勢。
「感冒吧。」鬱林飛笑道:「你是車禍進來的?」
「對啊。」撓了撓鼻子,聞程有些無奈:「他們說我撞鬼了,硬是能把車從馬路上開到野外還撞到電線杆。」
「哦。」鬱林飛沉默下來,隔了一會兒才又開了口:「只是腿和腦袋受了傷麼?」
「似乎是的。」聞程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你是不是沒事做啊?沒事做就來陪我說說話吧,哎,對了,偷偷給我帶兩包魷魚乾吧……他們說那個不利於傷口恢復,不讓我吃,哼哼。」
「魷魚乾?」聽到這個名詞,鬱林飛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你喜歡吃魷魚乾?」
「對啊。」聞程吸了吸鼻子:「怎麼了?很奇怪麼?啊……順便再來瓶酸奶吧。」
「……」鬱林飛沒有答話,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光芒,就好像一個在沙漠中行進的旅人,在渴了十幾天後終於發現了救命的水源。
「謝謝啊。」聞程還在笑。
「不用謝。」看著聞程傻傻的笑容,鬱林飛的語氣很溫柔:「該說謝謝的,是我。」
「啊?為什麼?」聞程不明所以的瞪大了眼。
「沒什麼。」鬱林飛沒有解釋,他轉過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腦子裡想的是……他該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