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骨一愣,有些不明白子陽配到底為什麼這麼問。
「算了,就算你不知道這件事,你也該知道秦石沒有屍骨吧。」子陽配疲憊的揉了揉眼角。
「沒有是什麼意思?」炎骨愣住了。
「沒有的意思就是——」子陽配露出了讓炎骨心寒的笑容:「他消失了——別說屍骨,就是連根頭髮都沒有留下。」
「……」炎骨傻了——他和子陽施在一起的很大原因,就是子陽施答應帶他來秦開奕的埋骨處,現如今子陽配卻告訴他……
「你騙我!!!你肯定是在騙我!!子陽配你別想騙我!」炎骨怒吼,根本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我有必要騙你麼?」子陽配無所謂道:「你有資格讓我騙?」
「……」炎骨幾乎要咬碎一口牙,他狠狠的喘息了幾次,然後啞著嗓子道:「他的衣冠冢在哪裡?」
「……後面。」子陽配隨手一指,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子陽配,你還真是個無情無義的怪物。」炎骨咬牙切齒道。
「這個秘密都被你發現了,你怕是活不遠了。」子陽配聽了炎骨的怒罵卻絲毫不生氣,反而好脾氣的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
這樣的玩笑,任誰聽了都笑不出來。
子陽配並沒有跟著炎骨一起去,而是獨自一個人回到了建在半山腰上的小木屋裡。他將掛在腰間的葫蘆丟在了桌上,然後就這麼坐在了窗邊面無表情的盯著窗外。
逝者如斯。原本應該淡然接受的事,現如今卻硬是變成了不能觸碰的傷口,一旦觸及,就痛的撕心裂肺。
炎骨在山上待了很久,直到山間下起了濛濛細雨,天色暗了又再亮起,才和子陽施一起從山上的小路一起走了下來。
「你後悔麼?」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子陽配,炎骨脫口而出這個讓他疑惑了許久的問題。
「後悔?」子陽配有些奇怪的扭頭看著炎骨:「如果我後悔能讓他活過來的話,我就後悔。」
果然是個子陽配式的答案,從來不會做多餘的事,從來不會為不能挽回的事去花費精力——可是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在這山中虛耗漫長的時光?
「我一直在想,如果秦石沒有遇到你和沈飛笑,一定會很幸福。」炎骨喃喃自語。
「哪有什麼如果呢。」子陽配沉默了很久才給出了他的答案:「世上是沒有如果這件事的。」
「嗯,也對。」炎骨淡然了:「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
該走的都走了,不該走的也走了,唯有一地的風塵,和天邊的一方孤墳,證明過這人到底是存在過,而不是大家奇怪的幻想。
「時候不早了,下山去吧。」子陽配懶洋洋的開了口,他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子陽施,忽的的笑了:「我該祝你好運麼?」
「謝謝。」子陽施乾巴巴的——他不知道為什麼子陽配沒有把秦開奕死去的真相告訴炎骨,但他卻很感激子陽配做出的這個決定。
「不用。」子陽配閉上了眼——誰叫,我是你的哥哥呢。
炎骨和子陽施都離開了。
子陽配關上了窗戶,將那一襲煙雨都隔絕在了窗外,然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木床上,仰躺著看著屋頂的木紋,漸漸陷入了一場安靜的長眠。
——若是有機會回到回到相遇之初,你我是否會有一場不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