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開奕不說話了,他眼神漠然的看著地板,彷彿已經找不出反駁的話。
就在那個怪異的聲音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從門外走進來的人打斷了秦開奕的胡思亂想。
「沈飛笑。」見到來人的那一刻秦開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看著沈飛笑苦笑道:「什麼事?」
「只是來看看師兄。」沈飛笑把椅子拉開,坐在了秦開奕的旁邊:「師兄的臉色這麼不好看,是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不說還好,一說秦開奕就覺的渾身上下連骨頭縫都在疼。
「師兄。」沈飛笑看著秦開奕不自在的樣子笑了笑:「不舒服還不去床上躺著。」
「嗯。」秦開奕含糊的應了一句,並沒有依言躺下,而是坐在床邊,就這麼沉默的和沈飛笑對峙起來。
「師兄你是不是很討厭我?」眼前氣氛這麼尷尬起來,沈飛笑直接開了口,這一開口就把秦開奕嚇得不輕。
「你……你怎麼這麼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想法而造成的愧疚感,秦開奕的額上冷汗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流下,他現在看見沈飛笑就覺的可怕。
「我知道師兄的答案了。」沈飛笑見著秦開奕一副見鬼的樣子,自嘲的笑了:「不過我也不在乎……師兄,我從小到大就沒什麼機會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一旦得到了,就絕對不會放手。」
「嗯,嗯。」秦開奕模糊的應了兩句,他現在實在是沒什麼心思和沈飛笑說這些。
「……」沈飛笑見秦開奕魂不守舍的樣子,眼裡閃過了一絲瞭然的神色。
「既然師兄還不舒服,那我就先走了。」沈飛笑知道不能把秦開奕逼的太緊,他起身走近秦開奕,伸手摸了摸他有些單薄還在微微發著抖的肩,淡淡道:「明日再來看師兄。」
「好。」秦開奕求之不得,他現在整個人都混亂的不行。
沈飛笑也不留念,說完一番話就轉身離開了,像是真的絲毫沒把秦開奕怪異的反應放在心上一樣。
而在沈飛笑前腳跨出屋子,後腳秦開奕就受不了的捂住頭蜷縮了起來。
「別說話了你,你別說話了……」聲音裡帶著哭腔,秦開奕像只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他痛苦的小聲叫嚷道:「我不能殺了沈飛笑……我不能殺了沈飛笑……我不能……殺了沈飛笑。」
為什麼不能呢?他不會傷害你的……你只要騙騙他,然後趁他不注意刺破他的心臟……秦開奕,你已經殺過人了,還怕多這一個麼?
「我不能殺他。」秦開奕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死死咬著嘴唇,守著自己最後的防線:「我不能殺他啊……除了這個辦法……別的都行……都行……」
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只能這麼做,你不是一直想回去麼?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朋友……你已經走到這裡,難道要全部功虧一簣?快去殺了他……快啊……
「臥槽,誰他媽的要去殺,你自己去啊,別在我腦袋裡說話了,閉嘴,閉嘴……閉嘴啊!!!」秦開奕痛苦的嘶喊了一聲,然後瞬間失去了意識。
就在他陷入昏迷的不久之後,關著的木門再次被開啟了,原本已經離開的沈飛笑再次出現在了秦開奕的住所。
他的手裡拿著一條青色的絲巾,走到床邊凝視了秦開奕片刻之後,就將手中的絲巾系在了秦開奕的手腕上。
「師兄。」用手摸著秦開奕慘白的臉,沈飛笑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無法描述的悲哀:「我不逼你,你能不能,也別逼我?」
——讓我親手殺了你?倒不如直接剖出我的心臟,碾碎我的靈魂,這樣的疼痛或許還更輕鬆些。
「我不知道家到底是什麼……」低下頭在秦開奕的額頭上印上一個又一個溫柔而帶著涼意的吻,沈飛笑將秦開奕凌亂的衣服整理好:「我只知道,沈飛笑沒了秦石,是會瘋的。」
——我多想看見曾經在你和柳玲兒交談時的笑顏,那麼溫暖,就好像可以包容一切,可以幫人抵禦住所有的傷害,我到底是哪裡欠了你呢?你若是恨我,那便殺了我,你若是愛我,那便疼惜我,可是你為什麼要在扮演我生命中唯一的溫暖時,又給予我絕望的嚴寒……你可以為一隻火精考慮那麼多,為什麼又從未為我想想?
幫秦開奕蓋上了薄毯,沈飛笑用手摩挲著秦開奕的唇,嘴角上掛著一抹笑容:「若是你狠的心來拿我的命……那便來吧。」
——若是狠不下心,那就陪我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