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什麼?」寧韻然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莫雲舟扣著寧韻然手的手指緊了緊,故意湊到她的耳邊說:「我想……要不要開車把你帶回我家啊,我的女主人。」
「這麼晚了,你……你自己回家吧!」
「好了好了,你陪我散散步。我雖然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你卻不知道我的。我為你擔心,而你也在為我擔心。現在,我唯一的秘密你也知道了,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南山公寓外的路燈並不是很明亮。
但是寧韻然卻很喜歡,因為模糊了影子的輪廓,她的影子看起來像他,他的也看起來像她。
「其實,當初我不想你進入縱合永珍集團跟在趙嫿栩的身邊,除了我知道縱合永珍有問題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莫雲舟拉著寧韻然,他明明腿很長,寧韻然總是要邁開大步才能追上他,但是這一次他卻很有耐心,有限而緩慢,偶爾還會一邊拉著手,一邊走到寧韻然的面前看她此刻的表情。
這樣的姿態,她記得自己只在大學校園裡見過,她一直以為永遠不會有人這麼享受拉著她的手緩慢行走的時光。
那個時候,她不知道世上有個莫雲舟。
「哦?那你所說的另一個原因是什麼?」
「顧長銘作為一個男人來說很完美。我一直有預感你會愛上他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會讓我這麼有危機感。」莫雲舟看向前方。
「你嫉妒了!」寧韻然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將腦袋伸了過去。
莫雲舟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對,我嫉妒了。因為顧長銘有一種我所沒有的特質,而我也說不出來。應該說,他對你的感情很包容,他能剋制自己站在最合適的距離,但也絲毫不影響他為你破釜沉舟做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正是因為他能給你這種沒有任何壓力的感情,無論他做錯了什麼,你都會原諒他,尊重他。而我做不到。」
寧韻然低下頭來,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說:「我和他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可能了。而且他對我,帶著一種對楚君的內疚心。我經常能感覺到他很孤獨。看起來趙嫿栩陪在他身邊那麼多年,和他出生入死有了今天的成就,但是趙嫿栩不懂顧長銘內心真正的追求。周暖是顧長銘弟弟一樣的人,他知道楚君的死對顧長銘的打擊,也知道顧長銘為什麼會低下頭來幫秦耀洗錢,周暖願意做任何事情來保護顧長銘這個大哥,但是顧長銘真正想要的是有人能給他反抗的力量。我對於顧長銘來說就像一個標誌,一種預兆,就像老天爺給的一個機會。在他的心裡,這個機會比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更重要。」
「所以,是命運替我解了圍。」莫雲舟輕輕嘆了一口氣。
寧韻然卻拽住了前行的他。
莫雲舟回過頭來看向她。
明明周圍都是城市燈火,明明還有一輛一輛的車經過,車燈一一掠過他們的身邊,但是莫雲舟卻看見寧韻然的眼睛比他見過的任何事物都要堅定。
「不,是因為你真的太完美。」
她說的那麼認真,莫雲舟的心輕輕顫動了起來。
他將她抱緊,感覺著她的體溫和呼吸,一點都不願意鬆開。
「小寧,你覺得我像賭徒嗎?」
他覆在她的耳邊,十分認真地問。
「不像。」寧韻然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傢伙問的問題很奇怪。
「那你知道我資產雄厚嗎?」
「知道啊。」寧韻然撇了撇嘴。
這個傢伙是嘚瑟炫富嗎?
「杜若所說的大戲,看起來很多人都在佈局,但其實是一場豪賭。我現在已經上了賭桌。要麼傾家蕩產,甚至把命賠進去,要麼把你帶走。」
他說的輕描淡寫,她卻知道他有多認真。
那種眼睛很熱,心臟很燙的感覺又來了。
整個城市的夜景在寧韻然的眼睛裡模糊成一片水光。
「大傻瓜,你不用傾家蕩產,也不用視死如歸,我們本來就是屬於彼此的。」
而莫雲舟所說的那一場大戲,在第二天的早晨拉開了帷幕。
趙嫿栩所控制的四個大型財務公司和六個中型財務公司全部都被凌睿派人突擊調查。
趙嫿栩坐在辦公桌上,面前的電話不斷響著,她的雙手摁住腦袋,眉頭蹙的很緊。
她很清楚,這場針對財務公司的檢查其實是凌睿早就埋伏好的。他早就盯上它們了,就等著這個機會。
「嫿栩姐,電話一直在響……你不接嗎?」
周暖站在趙嫿栩的房門前問。
聽見他的聲音,趙嫿栩抬起頭來,與他的眼睛對視。
「小暖,我問你……是不是你把我用來給郭先生操作資金的賬戶資訊洩露出去了?是不是你把這些財務公司與我的關係告訴了凌睿?」
「……嫿栩姐,你為什麼會這樣說?」
周暖呆呆地站在原處看著趙嫿栩。
「因為……我始終覺得你在怪我那次讓你送檔案導致你被綁架。」
「這怎麼可能!你與其懷疑我,難道不是更應該懷疑那些幫你提供賬戶資訊的財務公司嗎?我今天早上聽見黃秘書在和郭先生的新助理說話。郭先生怕張鐵留在t市會出事,然他趕緊離開避一避。我聽黃秘書提起了一個什麼叫唐姍的人……郭先生好像在懷疑她!」周暖的手指捏緊又鬆開。
這些名單確實是他在設定ip的時候秘密複製下來的,只是他沒想到趙嫿栩會這麼快就懷疑到他。看來他高估了趙嫿栩對自己的信任啊。
「唐姍?比格財務有限公司的唐姍嗎?」
「對!就是那個什麼逼格還是比格的。聽黃秘書的意思,是你那邊的人出了問題!你怎麼能怪到我的頭上呢?上一次你叫我幫你監聽劉雨,後來劉雨死了。我以為你就算發現劉雨有問題也頂多敢她走而已,沒想到劉雨轉眼就出車禍死了?我那麼多個晚上睡不著覺,醫生還給我開了安定……即便那樣,你讓我幫你調查寧韻然的時候,我敷衍過你嗎?」
「對……對不起小暖。我現在要去找一下黃秘書,中午我請你吃好吃的賠罪,好嗎?」
趙嫿栩急匆匆從周暖的身邊走過,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悲傷。
「再見,嫿栩姐。」周暖輕聲說。
趙嫿栩來到了黃秘書的辦公室,將門鎖了起來。
而黃秘書則抬起頭來看著她,似乎知道她要問什麼了。
「根據郭先生那邊得到的訊息,這一次你準備的那些賬戶資訊會洩漏,是因為比格財務有限公司的唐姍。她是你的人,對吧?」
「她不會背叛我的,是我把她從一個農村姑娘一步一步變成了一個成功的財務公司老總……」
「是因為她的財務公司充當資金掮客,導致客戶資金損失而引起糾紛。南山區經偵大隊在解決這個案子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查到了她為你準備的那些賬戶。」
「可她只是準備了一部分賬戶,並不是全部的……郭先生說的是,那些已經存入現金的賬戶全部都被凍結了啊!」
黃秘書嘆了口氣:「嫿栩,你聰明一世,現在怎麼反而糊塗起來了?你看看,今天你的財務部有誰沒來上班?」
「沒有誰啊……」
「你再仔細想想!」
「……難道是我的助理羅斌?他前天跟我說他要休假給他快上小學的孩子處理入學的事情……」
趙嫿栩越想,心裡面就越涼。
確實,她在這些財務公司成立之後,就不會直接與他們往來,至少要看起來和她毫無瓜葛。這兩年,負責和這些財務公司聯絡的是羅斌。
而且那些財務資料都是財務公司先交給羅斌的,也就是說除了趙嫿栩和周暖,羅斌是第一個接觸到完整的資訊的人。
「我觀察了他很久,考驗了他很久……」
「在某個範圍內,他可以很忠誠。但如果被凌睿盯上,這個忠誠的範圍可能就被突破了。」
黃秘書嘆了一口氣。
趙嫿栩頓在那裡。
但是趙嫿栩並不知道,凌睿前天將羅斌帶走之後,他一直什麼都沒說。但是對於凌睿來說,只需要羅斌在他這裡,就能解釋他的手上為什麼會有那份名單。無論羅斌交代不交代,郭笑和趙嫿栩都會把這個鍋扣給羅斌了。
「趙總,郭先生的意思是那些錢他會想辦法處理。你暫時什麼都不要做。」黃秘書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畢竟能管好縱合永珍集團的財務已經很不錯了。」
趙嫿栩的腦海中頓時一片蒼白,她知道自己搞砸的是一件大事,郭笑已經徹底不再信任她了。
而且如果羅斌的嘴不夠硬,很快那盆髒水就會潑到她的身上。
回到辦公室裡的趙嫿栩惶然起來。
十一點多,顧長銘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他路過寧韻然的半封閉辦公桌時,輕輕在屏風上敲了一下。
寧韻然抬起頭來,顧長銘側了側臉。
「走吧,有人要謝謝你,請你吃飯。」
「謝我?」寧韻然指了指自己。
「嗯。」
是郭笑。
所謂的謝謝,指的應該是她替換了u盤的事情。
顧長銘開車帶著寧韻然去郭笑所定的酒店。
「上一次我帶你去見郭笑的時候,你還很緊張。這一次倒是淡定不少。」顧長銘一邊開車,一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