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因為這樣,那個什麼連鎖ktv的老總落網了吧?還有高峻。前幾個月又有幾個皮包公司被查了,我收到的訊息是說這幾家公司還購入了大量縱合永珍集團的股票,導致市局的經偵隊還對趙嫿栩進行了調查。怎麼了?沒牽扯到顧長銘吧?」
莫雲舟淡定地開著車,寧韻然卻對他訊息的靈通程度感到很驚訝。
這幾個皮包公司都是趙嫿栩精心準備的,為了方便秦耀給縱合永珍集團注入資金來爭奪梅沙倉股權的。結果是莫雲舟在這場博弈中獲勝,而趙嫿栩卻暴露出了自己的實力。
雖然凌睿並沒有抓到這幾家皮包公司和趙嫿栩之間決定性的證據,但這些皮包公司都不能再用了,而且面對監管部門的跟蹤調查,趙嫿栩很難再有大動作了。
這也意味著,縱合永珍集團幫助秦耀洗錢的能力也被束縛了。
「還好啦!聽說只是一些人想要用他們的非法收益在縱合永珍股價上漲的時候賺一杯羹,和趙總還有顧總都沒有直接的關係。」
「那麼你們又討論了什麼相關的有意思的話題?」莫雲舟的聲音輕輕的,他的心情很好。
「就是這些什麼遊樂園啊、ktv、餐飲業都不好收現金的時候,還有什麼方式能幫這些非法份子處理掉這些現金?」
「有多少現金?一屋子,幾個億?」莫雲舟半開玩笑地問。
「我們討論的就是以一個億為前提!」討論起這個,寧韻然原本因為藍調而昏昏欲睡的神經忽然興奮了起來。
「你呢?你想到了什麼辦法?」
雖然他的聲音淡淡的,但是寧韻然從他的眼睛裡就看出來他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比如現在流行的p2p網路貸款?在這個領域,使用者資訊缺乏監管一直是個大問題。大額非法現金持有者,可以冒用他人身份資料,註冊成為放貸者和借款人,通過網貸平臺,自己給自己放貸,從而將黑錢洗白。」寧韻然歪著腦袋看著莫雲舟。
「是個好主意。」莫雲舟點了點頭,他是認同寧韻然的。
「那麼你呢?你會用什麼辦法?」寧韻然好奇地問。
「我的話,會簡單直白一點。有時候越直白,就越難找到痕跡。」莫雲舟抿著嘴唇笑著。
那樣子,寧韻然第一次明白甄晴那些亂七八糟小說裡的「腹黑男主角」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怎麼個直白法?」
「我想到了大毒梟古茲曼的洗錢手法,當時就讓fbi十分頭疼。在網路資訊化的現在,他的方法看起來傳統,但恰恰很難在資訊世界裡留下痕跡。」
正好到了紅綠燈的時候,莫雲舟停下車來,看著寧韻然。
「哦——你是說用現金去買黃金?」
寧韻然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對,首先第一步,毒梟把毒品買賣獲得的鉅款在芝加哥的珠寶店買入金條、金塊,然後運送到邁阿密的nataliejewelry的珠寶店。接著nataliejewelry將黃金賣給精煉廠,把黃金融化,除去融化前的標記,這樣黃金無法被追蹤,接著再把黃金轉給nataliejewelry。最後一步把錢轉給古茲曼完成交易,這是最有技術含量的一步。」
莫雲舟看著寧韻然,眼睛裡是狡黠的光。
這個男人如果有了懷心思,一定比秦耀還難對付。
寧韻然點了點頭:「我知道,最後一步就是毒梟古茲曼在墨西哥搞了個空殼公司,然後nataliejewelry向古茲曼的空殼公司出售此前買入的黃金,並向其開出正規的□□,這樣古茲曼錢就以黃金的形式從美國將他的贓款成功轉入了墨西哥。」
「對啊,通過這種方式,古茲曼一共轉移了九千八百萬美元,在今時今日也是非常囂張的金額。」莫雲舟揚起唇角。
「莫雲舟……」寧韻然將腦袋湊過去,很認真地看著他。
「幹什麼?」莫雲舟側著臉,眼睛因為笑的開心彎了起來,「你靠我這麼近,是不是想我親你呢?」
「才不是呢!我是想說……你是不是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壞事?」寧韻然很認真地看著他。
「小寧,你變了。」莫雲舟搖了搖頭。
「我哪裡變了?」
這個傢伙是要岔開話題嗎?
「變得更腦殘了。」莫雲舟的手指忽然用力在寧韻然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喲!」
「有寶劍在手,不代表劍要出鞘。知道做壞事的方法,也不過是讓別人沒辦法拿我來做壞事而已。」
寧韻然摸了摸腦門,然後笑了。
「是哦,我怎麼忘了,小船兒那麼清高,你的自尊心讓你做不來壞事。」
「小船兒?你是叫我嗎?」
莫雲舟微微蹙了蹙眉頭,那樣子有點可愛。
「對啊,還是你喜歡叫舟舟?或者你一直眷戀著抖m那個通訊錄備註?」
「還是小船兒吧。」
他輕輕笑著,寧韻然知道這傢伙正在心裡大大地開心著呢。
「你剛才竟敢彈我的腦門兒?我覺得你該去一個地方了。」寧韻然一本正經地說。
「去哪裡?」
「去水果店裡跪榴蓮。」寧韻然細細地看著他的反應。
他一點都沒生氣,反過來說了句:「等你嫁給我了,我會考慮。」
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柔軟的地方就這樣被對方觸到了。
她想到周暖的提醒,想到自己越走越深,也意味著越來越危險,她很清楚他會為了她義無反顧,哪怕她千百萬次說「我不喜歡你」,既然如此,她寧願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喂,小船兒,你有沒有想過喜歡我的代價是很大的。」
「比如呢?」
藍調的音樂還在繼續著,莫雲舟的聲音很遠又很近。
「比如我一輩子都是個糙漢子。」
「哦,我也在努力走糙漢風。」莫雲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比如我沒喜歡上你。」寧韻然的目光沉了下去。
「嗯。可能我生來自負,總是覺得我喜歡的人最後一定會喜歡我。」
「比如我一不小心玩掉了自己的小命。」
說出這句話,寧韻然緊張了起來。
對於她來說,她指的是趙嫿栩的懷疑,郭笑的試探,秦耀的威脅。但是對於莫雲舟而言,他也許能想到的只是之前的綁架案。
「那麼我寧可抱憾,也絕不將就。」
莫雲舟看向她,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眼,她就知道他的心裡是多麼堅定。
車子停到了一個看起來很高階的西餐廳門口。
已經是夜晚,餐廳的燈光並不十分明亮,暖色調微微偏暗的光線下給人以暮色已至珍惜此刻的感覺。
「這個是……一個法國大廚開的餐廳吧?聽說這個法國大廚喜歡上了一箇中國留學生,但是那個留學生不願意留在法國,也感於兩國文化差異,所以就回國了。後來這個法國大廚就放下巴黎的一切,追到這裡來,開了這家餐廳。」寧韻然記得甄晴對自己說過。
「嗯,是啊。」
「我還以為這個愛情故事只是餐廳用來宣傳的廣告啊!看來是真的?」
「是啊,只是結局是法國大廚沒有和那個中國留學生在一起,而是和這個餐廳的經理,一位離婚之後的單身母親共結連理了。」莫雲舟回答。
「哦,那還真可惜啊?」寧韻然抓了抓腦袋。
「沒遇到你之前,也許我也會覺得很可惜。就好比從前的我,以為自己會和一個知書達理又有人生智慧的女人在一起。」
「哦,我沒有知書達理,也沒有人生智慧,真的對不起咯。」寧韻然撇了撇嘴。
「但是你與我臭氣相投啊。」
「誰跟你臭氣相投了!」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有的人覺得海很美,有的人卻說淹死過人。而我和你,都是直面大海,不懼怕被淹沒的人。」
莫雲舟微微一笑,牽著寧韻然的手走了進去。
位子早就留好了。
莫雲舟和寧韻然相對坐下,寧韻然開啟選單,舔了舔嘴角。
「吃什麼好呢?」
莫雲舟看著她蠢蠢欲動的樣子,撐著下巴笑了。
「剛來到t市,我開著車路過這家餐廳。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喜歡上一個人,表白地時候我會帶她去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請她吃她一直想吃的東西,做電影里老套但浪漫的事情,在她最高興的時候告訴她我喜歡她。」
「嗯嗯!莫先生你不用開口,微微一笑對方就會拜倒。」寧韻然向莫雲舟豎起大拇指。
不過她沒想到,莫雲舟竟然這麼有古早言情小說男主角的潛質啊!
「哇,這家的奶油焗蝸牛我一直都想吃!」
「好啊。」
「我要雙份。」寧韻然很認真地說。
「只要你吃得下,多少都可以。」
點完餐,寧韻然的一顆心早就飛到後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