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見到劉雨,並且確切知道她有危險的人……寧韻然的指尖顫了一下。
她知道那個發匿名郵件的人是誰了。
「凌睿收到郵件之後,就要求劉雨立刻離開縱合永珍集團。但是劉雨表示自己第二天有一個重要專案,很可能會得到重要線索,她想要看看第二天的情形再做辭職的決定。但是沒想到……她出事了。」杜若看著寧韻然,「你現在是不是也猜到那個人是誰了?」
「是顧長銘。」寧韻然回答。
她早就該想到了,像是顧長銘這樣的人,一步一步靠著自己的能力在t市站穩腳跟,他有自己對未來的期待和理想,怎麼可能會甘心一輩子被秦耀控制?
但是像是秦耀這樣的人,一旦察覺到被出賣,就會毫不留情地將顧長銘抹殺,包括他身邊所在乎的人,比如說周暖,還有趙嫿栩。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他是不會輕易向警方暴露自己的。
「對。」杜若的這個肯定,讓寧韻然的心情又輕鬆又沉重。
輕鬆的是,顧長銘一直以來對她的果然不是試探,而是保護。
沉重的是,一直以來走在鋼絲上的是顧長銘。他想要掙脫秦耀的束縛,身下卻是萬丈懸崖。而這一次,他向她暗示自己的心跡,無異於破釜沉舟。
「本來凌睿是要和章隊長一起來找你,為了讓縱合永珍集團感覺到壓力,讓他們不敢動你,甚至打算對趙嫿栩進行調查,還好收到了顧長銘的郵件。他提醒這一切都是來自郭笑的試探,如果你通過了郭笑的試探,就能真正在縱合永珍集團站穩腳跟了。包括你被困的那個倉庫,也是顧長銘先找到了地址告訴了凌睿。只是可惜,事情又有了變數,郭笑竟然讓鄧浩再次綁架你並且向莫雲舟要贖金。」
寧韻然這才明白,當莫雲舟決定要為支付贖金做準備的時候,顧長銘為什麼也會毫不猶豫傾囊相助。
「你已經對章隊長講述了你和周暖被綁架的整個過程,不介意對我說一下細節吧?」
寧韻然點了點頭,將綁匪之間所有的對話包括自己當時的想法都告訴了杜若。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始終覺得這一切不像是鄧浩一個人策劃出來的。原來他的背後是郭笑。」
「對。現在我們對縱合永珍盯得很緊,趙謙都幾乎完蛋了,郭笑是不會希望縱合永珍也倒掉。必要時刻,他很可能會棄車保帥。」
「他要捨棄顧長銘?」寧韻然心中一驚。
杜若直接在寧韻然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顧長銘是帥!郭笑要捨棄的是趙嫿栩!」
寧韻然睜大了眼睛:「捨棄趙嫿栩?他們上哪裡再找一個高手?」
杜若笑著看著寧韻然。
寧韻然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你看我幹什麼啊!」
「郭笑對你的應變能力很感興趣。但是不代表他已經完全對你放下了懷疑。如果拿掉趙嫿栩,換上顧長銘和你,這個草臺班子做起事來你應該更得心應手吧?」
寧韻然睜大了眼睛。
「我的媽啊!你們這玩的也太大了!」
「你不敢玩?」
「你們敢,我當然敢!但是趙嫿栩可不是想棄就能棄的車!」
「來日方長。凌睿忍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會兒。你還有其他事情要彙報嗎?」
「有。」寧韻然撥出一口氣來,「杜師兄,我有男朋友了。」
「哦,莫雲舟嗎?」杜若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梢。
「我知道你和凌隊長肯定會覺得如果我和莫雲舟在一起了,一定會讓局勢變得複雜,也會讓莫雲舟深陷其中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但是我喜歡他,他對我很重要。雖然我一直想要讓他離我遠遠的,但是……我還是忍不住。以及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已經找不到任何藉口來拒絕他了。甚至於我說謊不喜歡他,他也能看出來……」
「那我該慶幸,還好你喜歡的是莫雲舟。」杜若笑了笑。
「杜師兄,我很認真跟你說這件事!而且我怕我和莫雲舟在一起,會給他帶來危險。如果下一次郭笑在想要設計什麼,說不定會把莫雲舟也設計進去!」
寧韻然看著杜若那不當一回事的樣子,立刻著急了起來。
「寧韻然,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人最難以掩飾的就是咳嗽、貧窮和愛。你喜歡他,那就好好喜歡。越掩飾越叫人懷疑。而且莫雲舟的身份擺在那裡,你和他正常地戀愛,對於郭笑來說一方面顧及莫雲舟的商界地位,不會再輕易對你下手。另一方面,梅沙倉爭奪戰裡,他們意圖傷害莫雲舟遭到莫家和陸家的聯手對抗,郭笑對莫雲舟的實力也有所忌憚。」
「怎麼聽起來和莫雲舟在一起,是我佔了便宜?」
「難道不是你佔便宜?」
杜若揭開泡麵的蓋子,大口吃了起來,看得寧韻然口水直流。
「你剛出院,垃圾食品少吃。」杜若很有良心地建議說。
回到自己的房間,寧韻然躺在床上,她覺得自己距離那個核心只有一步之遙。
可是要得到郭笑的信任,這一步談何容易。
她要小心,否則不僅僅莫雲舟,就連顧長銘也會跟著翻船,後果不堪設想。
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迎來了週一。
寧韻然一上班就成為了焦點,之前不怎麼來往的同事都忍不住過來詢問,什麼傷好了沒有,綁架她的真的是趙謙的司機嗎。
寧韻然知道這些人真正想問的是被綁匪劫持之後發生了什麼,她又是如何獲救的。
再加上週暖獲救之後,和他們部門的人傳染了一番寧韻然是如何英勇,如何把他從倉庫裡救了出來,於是大家腦補了一場好萊塢動作片。
好不容易出了電梯,就看見一大束向日葵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surprise!」
寧韻然一哽,然後看見周暖的臉從向日葵的後面伸出來,眯著眼睛的樣子還真的很像一隻貓。
「周總!」
「像我們這樣的患難之交,你就不要再叫我周總了,多見外!」
周暖一邊將向日葵按進寧韻然的懷裡,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寧韻然有點受寵若驚。
「怎麼了?你不喜歡向日葵嗎?我覺得向日葵可適合你了。」周暖見寧韻然反應平平,有點失望。
「其實比起向日葵,我覺得葵花籽更實在。比如奶油炒的……」寧韻然用手指撥了撥向日葵的花盤。
「你不用這麼實在吧?」周暖抓了抓後腦勺。
「不過看見小周總平安無事,我比吃了葵花籽還高興啊!」
「等等……你從哪裡聽來的小周總啊?我跟你講,我可一點都不小!」周暖一本正經的說。
「因為小周總是縱合永珍集團所有老總裡面年紀最小的啊!以前我聽你們部門裡的人叫你小周總,我還以為有個大周總啊!我還特地在集團通訊錄裡查了一圈,結果姓周的老總只有你一個,別無分號啊!」寧韻然眯著眼睛笑著。
周暖明明還大她兩歲,只是細皮嫩肉的,又長了一張娃娃臉,穿著和顧長銘同款的西裝,看起來就像兒子偷拿了老爸的西裝,以前不敢說,現在覺得很滑稽。
「肯定是我部門裡那些小兔崽子,等我好好教育他們!」
說著說著,寧韻然就來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她向周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周暖知道她要進去上班了,也就不再開玩笑了。
「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周暖做了一個手撕雞腿的動作,「碳烤大雞腿霸王套餐!」
寧韻然好不容易正經的表情差一點又要笑噴出來。
而寧韻然的桌上是各部門送給她的花,這讓她花可不少時間來整理桌面。
只是她剛坐下不到十分鐘,桌面上的電話就響了。
黃秘書的聲音傳來:「小寧,你跟我一起去一下顧總的辦公室。」
寧韻然的心裡一抖,想起杜若曾經說過,凌睿一直懷疑的匿名舉報人就是顧長銘,而這一次在醫院裡,顧長銘也對她做了暗示。
現在就看顧長銘到底是要將她留在這裡,還是如同綁架案之前所說的,要將她調離總部。
雖然臉上是平靜的表情,心裡卻忐忑的厲害。
寧韻然跟在黃秘書的身後,走進了辦公室。
這一次,顧長銘沒有批閱檔案,而是十指交扣,看著寧韻然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無限接近那個秘密的核心,還有他不為人知的世界。
「坐吧。」顧長銘抬了抬下巴。
黃秘書很大方地坐了下來,直接開口說:「寧韻然的實習期已經結束,到了該對她定級定崗的時候了。」
縱合永珍集團雖然不是國有企業,但是在人事制度上有著非常嚴謹的規定。
「你們對她的評價呢?」
「在這裡。」黃秘書將評級表交給了顧長銘。
這也讓寧韻然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黃秘書看著她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輕聲說了句:「還是小孩子啊。」
「你們給她的評價是集團中級秘書?」顧長銘抬頭看了黃秘書一眼。
「是的。這是根據她試用期間的工作質量,她的學歷以及之前的工作經驗,其他部門主管評價,進行的綜合評價。」
中級秘書對於寧韻然來說是萬萬沒有想到的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