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你以後不能突然捉弄我,還有欺負我。」寧韻然一本正經地說。
莫雲舟頓了頓,看向她,用調侃的語氣說:「糙漢子沒有不被捉弄和不被欺負的特權。」
寧韻然卻咧著嘴巴笑了起來:「我最近無聊,刷甄晴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句話。」
「什麼話?」
「歲月漫長,要心地善良。」寧韻然用手指戳了一下莫雲舟的胸口。
莫雲舟笑了,笑得真的挺好看。
「我對你一直很善良。」
「好吧,反正和我待久了,估計你也會變成糙漢子。」
「我糙嗎?」莫雲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假裝認真思考,「我覺得自己現在還是活得很細緻的。」
「你糙的不是外表,而是內心。」寧韻然眯著眼睛笑著。
莫雲舟垂下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離開了醫院,莫雲舟真的開車帶她去市郊的寧安寺了。
寧安寺位於寧安山上,香客要將車停在山下,徒步上山。
一般人上山總是氣喘吁吁,寧韻然卻腳步輕鬆,莫雲舟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山上松柏環繞,將日光遮蔽,偶爾能聽見幾聲鐘鳴,迴音久久不散。
站在半山腰轉過身來,寧韻然看見t市的高樓大廈遠去,寧韻然心中的喧囂彷彿也煙消雲散了。
而莫雲舟就在她的身後,雲淡風輕的笑著。
「你是不是爬不動了啊?」寧韻然有點小得意地問。
「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這裡風景很好,可以慢慢欣賞。不需要為了和你一較高下而浪費了好景緻。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你會等著我。」莫雲舟三兩步走到了寧韻然的身邊,向她伸出手。
那種將自己的手交給另外一個人的感覺很特別。她習慣了什麼都靠自己,而莫雲舟掌心的溫度以及他握著自己不鬆不緊卻讓她留戀不捨的感覺讓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跟著對方慢慢向前。
香火的氣味繚繞,寧韻然卻能透過它聞到屬於莫雲舟的味道。
讓她安心的,依戀的味道。
「你說你從小在國外長大,受得是西式教育,應該是個無神論者吧?怎麼還會想到廟裡來拜拜?」寧韻然歪著腦袋調侃對方。
「來廟裡上香,並不是迷信地去相信神佛的力量,而是讓自己的心寧靜下來。與其說是向神佛許願,不如說是像自己許願。」莫雲舟抬起眼來,望著廟門,他的目光很遠,寧韻然原本因為顧長銘的試探而有些凌亂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
「你看著我幹什麼?」莫雲舟側過臉來好笑地捏了一下寧韻然的鼻尖。
「青燈古佛不能讓我內心寧靜,但是你能。」寧韻然眯著眼睛笑著。
雖然還是一臉沒心沒肺的樣子,但是莫雲舟卻頓了頓。
他悠然開口道:「見到你之前,我沒有什麼是特別喜歡的,也沒什麼好執著的。」
「我知道嘛,你這個人一看就是這輩子一帆風順,想要什麼有什麼。而且你還挺有自制力,清心寡慾。」寧韻然繼續咧著嘴笑。
「可遇到你之後,我的慾望卻日漸增長。」莫雲舟的目光很沉斂,有一些寧韻然看不懂的東西。
「什麼……慾望?」
「從一開始只是想要知道你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到現在發瘋一樣希望這個世界無限小。」莫雲舟唇角的笑容有幾分無奈的意味。
「啊?」
「這樣你就能緊緊挨著我,永遠都在我的視線裡,我也就不用患得患失了。」
他拉著她繼續向前走。
寧韻然看著他離自己那麼近的背影,竟然有幾分虔誠的意味。
能夠像他們兩這樣爬了幾百級階梯的還是少。
就連跟著他們兩一起進了廟的老人家都感慨年輕人的身體就是好。
莫雲舟若有所指地靠著寧韻然的耳朵說:「人家誇我們身體好啊。」
「你……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啊!問題是佛祖面前,你的腦袋瓜裡有沒有胡思亂想什麼。」
莫雲舟還是笑,笑得寧韻然想打他。
偏偏莫雲舟卻又一副認真的樣子,將拜香的蒲團端到了她的面前:「佛祖面前不可造次。你趕緊跪下,向佛祖好好反省一下你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我有什麼好反省的啊!」寧韻然涼涼地瞥了對方一眼。
「你對我不夠好啊。」莫雲舟半真半假地說。
「我怕我真的對你好了,你承受不了!」
寧韻然認認真真地拿著香,在心中莫許心願,上香之後又回到蒲團上跪拜。
而一旁的莫雲舟也是閉著眼睛,她從沒見過他這樣認真的樣子,彷彿真的在向佛祖許願。
香火繚繞之間,這個男人看起來很近,又彷彿很遠。
摸得到,卻又抓不住的樣子。
上完了香,兩人起身在廟裡看了看。
這座廟不大,但是香火旺盛。
寧韻然看到了一整面牆的長生牌。
她本來對這些是不感興趣的,但是別開臉的時候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順著她的目光,莫雲舟也看到了。
「這個……是同名同姓的人嗎?」寧韻然抓了抓後腦。
「你有時候蠢的也挺讓人無奈的。」莫雲舟嘆了一口氣。
「哦!難道是你給我立的?」寧韻然睜大眼睛問。
「你不是說我是無神論者嗎?」
「那是誰?」
「是顧長銘。」莫雲舟的眼睛裡是對顧長銘的無限同情。
「顧大哥?」寧韻然這才想起周暖來醫院看她的時候說過,他拉著顧長銘去廟裡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