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聲再度傳來。
「阿東,你亂扇什麼耳刮子啊!抽腫了,他們連話都說不清了!」
「得了。不打了。不打了他們能說實話嗎?老子也想找點把檔案裡的東西給問出來,收工回家啊!不然老九,你有什麼好主意啊?」
被稱為老九的男人開口了:「那要不然就還是打。他們兩個誰先說了檔案裡有什麼,咱們就放誰走?」
「得,這主意好!誰先說話,放誰走。」
寧韻然聽到這裡,簡直要罵天罵地。
她到底是倒了什麼血黴,讓她攤上這樣的事兒!
「說不說,咱這可不是拍電影!可沒有什麼英雄兒女啊!」
周暖還是那句:「我不知道。」
寧韻然滿臉黑線。
周總啊,我的周大神啊!
你可以說一點似是而非的話,拖延一下時間,不需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硬啊!
感覺那個阿東又要踹過來了,寧韻然立刻高聲道:「等一下!」
阿東還是在周暖身上踹了一下,周暖蜷縮了起來。
「那你說!」
「幾位大哥,你們要我說那個檔案袋裡是什麼,我真摸不著頭腦!我就跟幾位分析分析,這個周暖,他是我們集團的資訊安全部的總經理。資訊安全就是管集團內部網路安全的,什麼升級防毒軟體之類的就是他管的事情。雖然掛著總經理的頭銜,但具體的業務……他真的未必知道!你們把他踹死了,他可能還是不知道啊!而且這要是踹出個內傷,鬧出人命,那就不好了啊!」
「唷,這小丫頭還來跟我談判呢?」阿東笑了起來。
寧韻然趕緊往下說:「幾位大哥,你們要搶資料,搶了就搶了,就算被警察抓住了,你們手上什麼都沒有,沒證據啊。但是你們為了個檔案袋裡的東西,又踢又踹的,這要是出了內傷,什麼肋骨戳著內臟了,很麼哪個器官破裂出血致了,那就是人命,警察就算想偷懶,也不得不查,對不?」
「好像還有點兒道理!那你這個死丫頭還攥著檔案不肯給,不就是找死嗎!」
「那是幾位大哥穿著警服,我們周總就跟我說了句資料到你們手上公司就完蛋。哪個公司沒點貓膩呢?我以為你們是來查案的啊,公司要是倒了,我的工作沒了,企業年金也沒了!我們領導還承諾過我要提拔我到子公司裡去做部門主管啊!碰到這麼件事兒,我肯定要賣力表現一下啊!但是……你們這不……不是真警察嗎?」寧韻然陪著笑臉說。
「呵——這丫頭還真逗!早知道哥幾個就該脫了馬甲?」阿東笑著繼續說,「我們老闆說你金貴著,難不成你也是縱合永珍集團的高管?」
「我哪裡算什麼高管啊?我就是個秘書,而且還是級別最低的秘書。不然這樣,幾位大哥給個提示?我真不知道檔案裡是什麼,檔案沒了就是沒了,就算從下水道里撈出來也不可能看得出來下面寫的什麼對吧?你們告訴我你們到底在找什麼,我這個小秘書就算沒見過,但也許聽到過呢?」
「你忽悠誰呢?」阿東猛地在寧韻然的身上踹了一下。
寧韻然練拳的時候也沒少捱過打,聽見阿東抬腳的時候就繃緊了全身肌肉,用背對著對方,但還是疼的直抽抽。
「唔……唔……」一旁被貼了膠帶的周暖發出擔心的聲音。
寧韻然恨得牙癢癢,別給姑奶奶機會,不然姑奶奶也把你踹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這時候,咳嗽聲再度傳來。
寧韻然知道,這幾個混混口中所謂的「老闆」對她的意見很感興趣。
阿東離開了他們,寧韻然能聽見竊竊私語的聲音。
應該是那個綁架的主謀正在跟阿東說話。
難道那個主謀是自己認識的人,所以才會那麼擔心她會從他說話的聲音聽出來他到底是誰?
過了幾分鐘,阿東來到了寧韻然的面前,開口道:「你知道夢幻星空樂園的老闆趙謙吧?」
「知道。」竟然是跟趙謙有關?
「那老東西的生意一直不乾淨,最近想要跑路了,但是他那個樂園那麼大,不找人接手,就等於把錢白留下來了。他不是你們縱合永珍集團的股東之一嗎?你們那個什麼趙總給他整了幾個空殼公司,我們就是要拿著這幾個空殼公司去問你們集團要錢。不給錢,我們就把這幾個空殼公司告訴警察!」
寧韻然總算明白了。
但對方既然能知道這件事,說明是和趙謙或者趙嫿栩走得很近的人。
趙嫿栩這個人謹小慎微,除非她故意透露的訊息,否則搞不好連周暖都不知道檔案袋裡是什麼東西。
但如果這又是來自趙嫿栩的試探,沒必要連周暖都被抓來了。根據杜若那邊的訊息,周暖是從顧長銘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就跟在他的身邊了,顧長銘是真把周暖當弟弟來看待。如果要試探她,把周暖揍成這樣……顧長銘應該捨不得。
所以這很有可能是趙謙那邊洩密了。
趙謙那個王八蛋,每天就知道喝酒做樂,天知道是不是他腦子少根弦的時候透露出去的。
由於她曾經和趙謙見過,對方一直不說話那就很有可能是趙謙身邊的人,怕她聽出來他是誰。
寧韻然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這些東西實在太機密了。顧長銘和趙嫿栩都是萬分小心的人,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那應該就只有集團決策層的幾個人知道。我實在沒有聽任何人提起過。」
寧韻然的話音剛落,阿東就叫罵了起來。
「他孃的說了這麼久都是廢話!早知道還不如踹死你……」
「能不要沒事就踹來踹去的嗎?你就是這點腦子,所以只能做個跑腿的!」寧韻然冷哼了一聲。
「什麼,老子抽死你……」
寧韻然已經歪過腦袋,等著阿東那個巴掌,但是咳嗽聲又傳了過來。
阿東只能悻悻然收手了。
「我們老闆叫你說,你有什麼主意?」
寧韻然這才撥出一口氣來。
她可不想被人打腫了左臉,把右臉再送給別人。
「我和周總都在你們的手上,我們顧總和趙總又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拿到那個檔案袋裡的東西。你們給我和周總拍個照片,然後跟他們說,如果不給錢,就把檔案裡的東西交給警察。這樣,他們就只能給錢了啊!他們又不知道你的手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檔案。而且他們還不敢報警,因為萬一警察把你們給抓住了,你們把檔案交給警方,我們集團就要接受調查了啊。」寧韻然回答。
阿東恍然大悟,說了聲:「對啊!老闆!」
寧韻然心臟砰砰亂跳。
她想的是,如果這夥子人真的給他們拍照,傳給趙嫿栩和顧長銘,要麼要用手機,要麼要用電腦。說不定警方可以定位找到他們。
「手機號碼聽說可以定位啊,還得找個網咖發郵件!」
「那你們得動作快點。我和周總被你們困住這麼久了。一開始趙嫿栩也許會擔心檔案的事情所以不報警,但兩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萬一已經報警了呢?」寧韻然的提醒只是不想他們去太遠的地方發郵件。
離得越近,就能提高警方找到他們的機率。
果然,他們迅速給寧韻然和周暖照了相,阿東被派出去發郵件去了。寧韻然給他們的是顧長銘的郵箱。
寧韻然撥出一口氣來,至少暫時他們不用被踢踹,對方如果只是要錢,也沒到非要撕票的地步。寧韻然知道,顧長銘一定會報警,因為他很清楚,如果搶匪拿到了檔案,沒必要綁架兩個集團員工,把原本搶檔案的事情升級成綁架。
她的嘴上又被貼上了膠布,沒法說話了。
周暖被踢了個夠嗆,蔫蔫地躺在地上,寧韻然能感覺到他的腦袋正靠著自己的腿。
寧韻然還記得周暖,看起來文質彬彬很白淨,細胳膊細腿,聽說除了顧楚君,顧長銘最疼的就是他。
周暖是個孤兒,世態炎涼應該見過很多,但是這樣被狂揍,一定是第一次。
寧韻然吸了一口氣,她很想知道周暖怎麼樣了,可千萬別真的被揍出個好歹來。
寧韻然的手被捆在後面,動彈不得,她用手指在後面的牆上敲了起來。
但願周暖知道她在敲的是莫斯碼——你怎麼樣了?
寧韻然敲了好幾遍,周暖都沒有反應。
就在寧韻然快要放棄的時候,周暖緩緩地坐起來,沉沉地呼了一口氣,也敲了兩下——疼。
寧韻然無奈地笑了,只能安慰他——顧總會找到我們的。
周暖回答她:好。
這個房間裡安靜了下來,而木板的刺鼻氣味也越來越明顯。
寧韻然懷疑,他們是被關在了什麼倉庫裡面。
如果地點在郊區的話,恐怕顧長銘也沒那麼容易找到他們了。
此時在顧長銘的辦公室裡,趙嫿栩臉上已經是慌亂的神色,她的手上是周暖的手機,這是顧長銘利用手機定位找到的。
「是我不好……我不該帶小暖出來,我帶誰不好為什麼要帶小暖……長銘,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趙嫿栩淚流滿面地拉著顧長銘的手。
「現在哭有什麼用?剛才我們調閱會所的錄影,發現有兩個警察接近周暖。但如果真的是警察辦案,他們收到線報知道你和趙謙在談什麼,是不可能只派兩個人來的,而且也可以直接上去把你和趙謙抓個現行,沒必要帶走周暖。而且沒聽說過哪裡的警察辦案還要把嫌疑人的手機都扔掉的。」顧長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緩閉上眼睛,眉心抵在指尖,想要理清楚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