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離得太近,彷彿眼底有潮水傾洩而出,湧入她的眼中。
寧韻然猛地抬起頭來,莫雲舟立刻直起背,避開了寧韻然的額頭攻擊。
「你咬我!」寧韻然捂住自己的鼻尖說。
「對,我咬了你。」莫雲舟看著她,單手撐在她的身邊,又要靠近。
寧韻然生怕這傢伙有要親自己,立刻就要捂住嘴,但手才抬到一半,就被這傢伙給扣住了。
他側過臉,越來越接近,似乎就是要看寧韻然閃避的樣子。
寧韻然火了,直接湊上去,在莫雲舟的鼻尖上也狠狠來了一下。
才剛要上去,寧韻然就鬆了嘴。
她雖然有點想要看他疼痛的樣子,但卻又捨不得他疼。
「怎麼了?」莫雲舟輕聲問她。
他的氣息就喝在她的唇間。
「沒什麼。你離我遠點。」
還好……還好我沒有看見你鮮血淋漓的樣子。
如果看見你被撞傷,被玻璃割傷甚至於更加支離破碎的畫面……我這一生恐怕都忘不掉。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修長的身影來到病房門口,微涼的聲音響起:「莫總,你在幹什麼?」
莫雲舟和寧韻然不約而同側過臉看向門口,顧長銘就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們。
「顧大哥!」寧韻然喊出聲來。
莫雲舟臉上的笑意卻在瞬間收起。他直接起身,來到了寧韻然病床的外側,與顧長銘對視。
「顧總怎麼有空來這裡?不是應該忙著梅沙倉的股權收購嗎?」莫雲舟色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卻帶著徹骨的涼意。
「今天小寧出院,我來送她回家。」顧長銘說。
「不用了,我送就好了。」莫雲舟說。
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寧韻然莫名感覺到電光火石。
「那個……謝謝你們……」
寧韻然發現雖然他們都在說是來送她回家的,但沒有一個人看她一眼。
怎麼感覺她成了那個多餘的?
「還是我來送吧。我聽說遠端宏大也出手了,他們持有的梅沙倉的股權只比我們縱合永珍少一個點而已。遠端宏大是本土最有實力的航運集團,我還在猜想他們怎麼可能放棄梅沙倉這塊大肥肉,現在看來,不是沒放棄,而是一直在暗地裡動手,讓子公司分散買入,低調得很。不像我和你明面上鬥得人盡皆知。」
顧長銘走過來,拉開了寧韻然的床頭櫃抽屜,拎起了一串鑰匙,還有一些小東西,笑著說:「小寧,你看,又像上次一樣,落了東西忘記收起來。」
「啊……哦。」寧韻然點了點頭。
只是現在,到底是誰要送她回家?
「我是腹背受敵。前有你們縱合永珍,後有遠端宏大,不過如果我們雲晟集團退出了,你們和遠端宏大這樣在業內實力和口碑都一流的對手正面扛,實在太辛苦了。所以小寧還是我來送吧,顧總不如趕緊回去開會,想清楚應對策略。」
莫雲舟勾起唇角,高深莫測的一笑,直接從顧長銘的手中將寧韻然的包拎走了。
寧韻然看來看去,總有一種自己是那個包,被人拎來拎去的感覺。
這是擊鼓傳花嗎?
她忽然一把從莫雲舟的手裡把自己的包拽了回來。
「你們兩個,該忙什麼就去忙什麼吧?我現在腰好腿好身體好,我自己回家!」
說完這句話,寧韻然覺得自己太他麼的帥氣了。
其實她心裡很忐忑。她怕如果莫雲舟真的送她回家,在路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她倍感壓力,要將她心底的秘密全部詐出來。
既然不讓莫雲舟送自己回去,自然也不能上顧長銘的車。不然就是點燃戰火。
雖然這場由她引發的「戰爭」來得實在莫名其妙。
「顧大哥,你別擔心我了。我都這麼大了,自己回去吧。剛才聽莫雲舟說的,情況好像很複雜,您還是趕緊回去和趙總商量商量吧。」寧韻然一臉很懂事的樣子看著顧長銘。
這家醫院,離南山公寓確實也不遠。
顧長銘是一個不願意給別人壓力的人,他見寧韻然堅持,就點了點頭。
「好。如果還是不舒服,就在家裡多休息兩天也沒關係。到了家,給我打個電話。」
「嗯,謝謝顧大哥!」
當她一側過臉,對上莫雲舟的視線時,才發現他的目光冷得厲害。
寧韻然心裡一個哆嗦,說了聲「再見」,趕緊拎著包,逃命一樣離開了醫院。
當她走出醫院大門,終於撥出一口氣。醫院門口停著不少計程車,她隨便上一輛就可以。
當她剛開啟一輛計程車的車門,腿還沒伸進去,就被人摁住了肩膀,一個向後,後背就抵住了某個人的胸膛。
那種清淡的讓她熟悉的味道,頓時令她心跳加快。
一回頭,果然看見了莫雲舟的臉。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就跟在你身後。」莫雲舟回答。
她怎麼給忘了,這個男人腿長,自己跑三步,他邁兩步就夠了!
「我……我坐計程車回家就好了!」
「我送你回去,正好也有事要問清楚。」
寧韻然心想我才不想回答你的問題呢!
她正要掙脫莫雲舟,卻正好撞上了他受傷的左臂。
「唔……」
莫雲舟低頭一個悶哼,寧韻然傻眼了,趕緊問:「你沒事吧?我撞疼你了,哪裡疼?」
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卻看見了他勾起唇角的笑意。
「你騙我!你自己玩!我回家了!」
寧韻然又被他給拽住了。
「要不然這樣,你拉著我的手,上我的車。或者我扛著你走過這條街,走到停車場去。」莫雲舟的微笑很淡然。
而這樣的淡然裡有一分勢在必得的意味。
「我才不信你呢!」
寧韻然懶得理這個騙子。
只是這一回她真的低估了莫雲舟。這個傢伙真的低下身來,一把將寧韻然扛上了右肩。
「你要幹什麼——放我下來!莫雲舟!信不信我揍你!」寧韻然不敢捶他,因為不知道身上還有沒有哪裡受傷了自己不知道。
但是這不代表自己不掙扎了,她兩隻手拽著莫雲舟的頭髮,胡亂拉扯。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這個莫雲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成了抖m了,寧韻然把他的腦袋都揪成了草窩,這傢伙竟然還在那兒笑。
她的包掉在地上了,莫雲舟用腳尖勾住包帶,瀟灑地用腳背向上一提,受傷的左手就抓住了它,順勢掛在了肩膀上。
寧韻然看著卻急了眼:「你左肩有傷啊!我的包沉!你快放我下來!我自己提!」
「不放。」
莫雲舟扔下這兩個字,轉身就離開了計程車。
坐在駕駛位置上的司機一愣一愣的。
「唷,現在談戀愛的小年輕,還能這麼玩兒?」
寧韻然真想把自己的臉遮起來,來來回回多少人看見她了。
好不容易到了車門邊,莫雲舟直接將寧韻然的包給扔到後車座上,然後開啟前車門,放她下來,揚了揚下巴,請她進去。
寧韻然愣了兩秒,說了聲:「你換新車了?」
「不然呢?」
明明是很穩重端莊的黑色,寧韻然還是忍不住說了句:「真騷。」
莫雲舟勾了勾唇角,坐進了駕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