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失去了單純的生活,就想把其他人的生活也毀掉。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不願意你跟著她的原因。」
顧長銘的話,讓寧韻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晟集團的莫雲舟一直很希望你到他那邊去。你跟著他,他一定會盡全力培養你。」
顧長銘所說的話完全超出了寧韻然的預料。
她萬萬沒有想到顧長銘會直接說出希望她去莫雲舟那裡的話。
因為梅沙倉的股權收購問題,寧韻然都知道顧長銘和莫雲舟現在是對頭,他叫她去自己的對頭那裡,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懷疑她了?竊聽器難道真的是顧長銘裝的?所以現在他想要把她這個麻煩送走?
這個時候一定要穩住,寧韻然。
如果真的走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我做錯什麼了嗎?還是因為趙總不喜歡我,所以讓顧大哥你很為難?」寧韻然用很認真的表情問。
「不是的,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口水偶像劇寧韻然不是沒有看過。現實生活中沒有給她提供處理這樣事情的經驗,但是偶像劇裡有。
那些折騰來折騰去,鬧分手又分不成的找抽情侶,在男主角為了一些沒啥大不了的理由不堅定的時候,女主角必須要像連珠炮一樣堵住男主角的話!
「如果我沒做錯,那麼趙總為什麼討厭我?我有什麼生活是值得被她嫉妒的?我沒有百萬年薪,沒有百萬名車,沒有帥氣男友,沒有顯赫家世,她到底不喜歡我哪裡?」寧韻然一口氣說了出來。
顧長銘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寧韻然不給他機會,繼續說下去。
「還是因為你們知道莫雲舟對我有好感,趙謙說個什麼鬼‘衝冠一怒為紅顏’……所以要送我去刺探軍情?你所謂的莫雲舟會培養我,是怎樣培養?」
寧韻然很著急啊。
顧長銘,拜託你別再說了!
「對不起。你是那種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在事業上有所收穫的女孩,讓你去莫雲舟那裡會傷害你的自尊心,好像靠他才能得到什麼的感覺肯定不好受。對不起。」
寧韻然在心底撥出一口氣來。
她著急得肩膀都在顫了,生怕顧長銘說出個讓她無法反駁的理由來,可就是因為她這麼顫抖著,反而讓顧長銘很內疚地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摁了一下。
「好了,到家了。好好睡。明天就要回來上班了,記得要開開心心的。」
「嗯。」寧韻然點了點頭,下了車,「顧大哥再見!」
寧韻然回到自己的公寓之後,就去找了杜若。
杜若開門看到她的那一刻,很明顯露出了放鬆的神情,甚至還微微撥出一口氣來。
「杜師兄,你是不是擔心我來著?」寧韻然有些小得意地問。
「是啊,我還以為你已經陣亡,被處理掉了呢。」杜若哼了一聲,忽然伸手捏住了寧韻然的耳朵,「滾進來吧!」
「別捏我耳朵啊!你又不是我媽!」
兩人面對面,寧韻然這才將趙嫿栩是如何試探自己,自己將公文包送到趙謙那裡之後出事,以及在病房裡遇到的所有人和事都對杜若說了一遍。
杜若的眸子越聽越涼。
「照你這樣說,趙嫿栩很有可能是在懷疑你。但是你目前為止向我們傳遞的最有用也是最重要的資訊就是趙謙的夢幻星空樂園的入賬流水。」
「她明明知道,我接觸到這個流水唯一的機會就是那次在射擊俱樂部的時候。但那一天,我一次都沒有坐在那個電腦前啊!」
「你看到趙謙電腦螢幕的時候,趙嫿栩看到你了嗎?」
「看到了,她確實暗示了趙謙把電腦關上。但是我保證我看著螢幕的時間不會超過兩秒。」
「也許就是這兩秒……讓趙嫿栩在趙謙出事之後,回憶起這一幕,心裡面就有了警覺。像是趙嫿栩這樣的女人,一旦開始懷疑你的記憶力,她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你,而這樣的試探永遠不會停止,直到她的猜測被驗證是對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什麼?這樣的試探不會停下?她心理有問題吧!」
「這是趙嫿栩的生存法則。懷疑一個人,遠比相信一個人讓她更有安全感。」
寧韻然嘆了一口氣。
好像越走越困難了。
「對了,杜師兄,你幫我查一下這兩個證件號。她們說自己是江州市紅河區刑警大隊的人,來問我關於趙謙的事情。因為當時我就留意到了房間裡有竊聽器,所以沒有回答她們的問題。」
寧韻然將紙條遞給杜若。
「這個查起來很快。你很有進步,知道留心眼了。」杜若的手指在鍵盤上迅速敲擊了起來。
「怎麼樣?」
「她們的證件是偽造的。江州市公安局下屬的警察裡面,沒有這兩個人。」杜若回答。
寧韻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怪不得!我看著她們的行事作風,就像演電視劇一樣,一點都不像現實生活中的警察!」
「喲,你還有這樣的觀察力了。那你知道這兩個假警察是誰派來套你的話的?趙謙嗎?」
寧韻然思考了片刻,搖了搖頭:「不是趙謙。是趙嫿栩。你不是說她會一直懷疑我,不斷試探我嗎?這也是趙嫿栩的一次試探!因為那兩個假警察給我看了好幾張照片,要我認出當天在趙謙的房間裡見到了誰。這是在考驗我的圖片記憶能力,而不是考驗我對資訊的記憶能力。」
「你是說,她很可能猜到了你的記憶模式了?」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她去搜尋記憶方式的話,網上會有很多關於影像式記憶方式的資訊。所以,她換了另一個方式來考驗我?」
「這些都有可能發生。」
「另外,你幫我查一下醫院裡那個名叫張淑梅的護士。就是她把竊聽器安裝在我的病床下面。我很想知道她是受到了誰的指使。」
杜若點了點頭:「知道是誰安裝的竊聽器,假如安裝竊聽器的和派假警察來的人是同一個,我們也就知道了這些假警察到底是來試探你什麼的了。」
「如果是趙謙,他就是想要知道我有沒有什麼證據或者提供線索能讓他因為g水的事情而翻到陰溝裡去。如果是趙嫿栩,很有可能就是試探我的記憶,還有她想知道我住院的時候會跟哪些人聯絡,有沒有洩露他們秘密的情況。」
「最近這段時間你要多注意。趙嫿栩要懷疑你的話,那就不僅僅是竊聽器這麼簡單了。」
「我明白。等師兄你查那個小護士的結果。」
寧韻然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看片子看得無聊,正好甄晴上線,兩人玩起了王者榮耀。枉費寧韻然覺得自己手腳靈便思維敏捷,卻沒想到把甄晴都氣到叫她找個地方摳腳休息,不要再臭腳連累隊友了。
寧韻然被氣得直哼哼,這時候手機上卻收到一條簡訊。
抖m:回家了?
寧韻然的手指莫名一顫,又把隊友給害慘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今天當她看見顧長銘來接自己的時候,她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因為就在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她還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她怕如果走的時候碰上莫雲舟來接她出院,她該怎麼辦?
他是不是又會靠近她?
又會那樣若有深意地對她笑?
然後問她「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對於別人來說,謊話說一千遍就會相信是真的。但是對於她寧韻然來說……謊話說的次數越多,就越會忍不住要說出真話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莫雲舟。
但她想象過如果自己是劉雨,她希望自己和莫雲舟是陌生人。
這樣,當莫雲舟看見她出車禍而死的訊息時,也能漠然地掠過,不會受傷。
寧韻然沉默了幾秒之後,用她一貫沒心沒肺的語氣回覆那條簡訊:早就出院了,難不成還等你來送肯德基?
不知道莫雲舟是不是就一直在等著她的簡訊,回覆迅速到超出她的預料:顧長銘沒有給你買肯德基嗎?
寧韻然愣了愣。莫雲舟知道是顧長銘來接她的?
她回覆一句:關你什麼事?
抖m:我在醫院門口看見你坐著他的車走了。
那一刻,寧韻然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莫名其妙疼了起來。
她開始無法剋制地想象莫雲舟到底是在哪裡看見他們的,他是用怎眼的目光看著他們的?
他為什麼不叫住她?
寧韻然不知道怎麼回覆對方,一整個晚上不斷地拿出手機來看那條簡訊。
她期盼著莫雲舟會再發一條簡訊來,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心緒被莫雲舟拽了起來。
她真的很想時光倒流,看到莫雲舟在醫院門口等她的樣子。
「這傢伙……是故意讓我內疚的嗎?」寧韻然將手機一扔,拽上被子。
滿腦子都是那一句「衝冠一怒為紅顏」。
寧韻然……你他麼的瘋了吧!
此時,在本市一家靜吧裡,藍調的音樂緩慢地流淌著。
趙嫿栩的手指端著一個玻璃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的淺藍色液體也跟著盪漾。
一個男人坐在了她的身邊,笑了笑說:「趙總額頭上的傷還沒好,又喝冷的,又喝酒,不大好吧?」
趙嫿栩抬了抬眼簾:「有什麼不大好的。顧長銘說不定都盼著我早點死呢。」
「以他的性格,哪裡可能盼著你死。他謹小慎微,不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對面的男人穿著西裝,戴著黑框眼鏡,一臉書卷氣。
「黃秘書,看不出來你做了長銘的秘書之後,比我還要了解他了啊。」趙嫿栩輕哼了一聲。
「秦先生派我來,本來不是要我來看住你們兩個,更不是怕你們兩個聯起手來欺騙他或者搞什麼小動作,而是幫你們。可是現在看來,你和顧長銘之間的矛盾可是越來越大了。我們現在一直在和雲晟集團競爭梅沙倉,你和顧長銘不團結,損害的是秦先生的利益。」黃秘書伸手將趙嫿栩的杯子拿了過來。
「記得上一次我跟你說,我覺得寧韻然很可能記憶力超群。然後你跟我說,你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有些工作,比如會議安排還有各種檔案裡的資料整理,她顯得比別人都快都準確,如果是因為記憶力很強大的話,這些就能得到解釋了。」趙嫿栩冷冷地看著黃秘書,「所以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她。」
「可是根據我們監聽她病房的結果來看,除了驗證雲晟集團的莫雲舟確實喜歡她之外,其他的都沒有了。她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也聽到了來詢問她的警察問的問題很正常,他們之間的對話也很正常。她也沒有打電話或者發簡訊給任何可疑人物,除了她那個朋友甄晴。這個甄晴我也調查過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黃秘書說完,趙嫿栩的手指捋了捋自己的頭髮:「也許她也很謹慎。」
「對,你懷疑她有什麼問題,你別讓她參與到非常重要的專案裡就行了。你現在很疑神疑鬼,你跑去諮詢什麼資深記憶培訓師,對方告訴你寧韻然如果記憶力真的超強很可能是什麼圖片記憶,你就像終於知道她怎樣看那麼一兩秒就記下一長串流水的秘密一樣,讓我幫你找了兩個假警察去試探,結果她連人臉都記不清楚,更何況複雜的資料?」
「她被趙謙灌了g水,很可能那一段的記憶已經受到了影響。」趙嫿栩仍舊執著。
「好,好,就當你的懷疑都是對的,我也希望你儘快修復和顧長銘之間的關係。一個是策略運籌,一個是資金的調配,你們兩個如果不是一條心,梅沙倉是拿不下來的。」黃秘書嘆了一口氣,很認真地說,「寧韻然我會親自盯著她。秦先生需要的是梅沙倉。」
「如果雲晟集團氣勢強勁呢?」趙嫿栩也同樣認真地看向黃秘書。
「該出手的時候,秦先生會出手。但是趙總,不要凡事都依賴秦先生,否則秦先生要你們何用。」黃秘書一字一句,沉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