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不認輸?」寧韻然歪著腦袋問他。
「我還沒倒呢!怎麼可能認!」陸毓生氣哼哼地繼續回擊,卻怎麼也打不中寧韻然,他完全不明白,一個這樣小身板的女生,怎麼會打拳?
還打的這麼好?
非怪沒男人願意保護你!
就在晃神的那一刻,寧韻然一拳直中陸毓生的面門。
「嗚……」陸毓生頭暈眼花,向後退了兩步,抬起胳膊來一擦,才看見拳擊手套上都是血。
「你……我流鼻血了!」陸毓生瞪圓了眼睛。
「流了就流了,打拳這不是正常事兒嗎?被打到大小眼歪鼻子的比比皆是,你就流了個鼻血,算什麼?」
說完,寧韻然又一拳襲來,一想到她說的什麼「大小眼」、「歪鼻子」,陸毓生本能反應就是互住自己。
「不錯!不錯!就是這麼擋著!肌肉繃好了!」寧韻然一頓毫不留情地狂揍,揍得陸毓生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時候,一直坐在旁邊的莫雲舟終於挪開了手機,站起身來,對寧韻然說:「寧小姐手下留情,別讓毓生的媽媽都認不出他來。」
寧韻然聳了聳肩膀:「他媽媽認不認得出他,得看他的決定。他是以後繼續陰陽怪氣地找我麻煩呢?還是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毓生。」莫雲舟揚高了聲音,語氣裡卻有一種威嚴。
陸毓生護著腦袋站起身來:「我認輸!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成交。不然,我真的會讓你媽認不出你。」寧韻然在陸毓生面前晃了一下拳頭,陸毓生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看著寧韻然跨出了拳擊臺,陸毓生才鬆了一口氣,他一邊擦著鼻子,一邊小聲說:「你一個女孩子練瑜伽不好嗎?為什麼要練拳擊?」
寧韻然站在臺下,回過頭來看著陸毓生說:「不練拳擊難道練吵架?那樣會顯得沒有教養。」
「拳擊和教養有半毛錢關係?」陸毓生一臉不明白。
寧韻然扯著嘴角笑了笑:「遇到說不通的,直接一拳過去,讓傻逼知道什麼叫做文武雙全!」
「所以……我是傻逼?」陸毓生指了指自己說。
「傻逼你好,傻逼再見!」
寧韻然側過臉的時候,才發現莫雲舟一直淺笑著看著自己的方向。
忽然之間,空氣變得發燙。
這讓她想起上一次自己和莫雲舟打拳的情形。
他明明站的很遠,寧韻然卻覺得他就在自己的身邊。
不要這樣看著我了,你適合更高更遠的方向。
比如說長空,比如說雲端。
而不是平凡又會給你惹出無窮麻煩的我。
莫雲舟,不要低下頭。
不是因為你有王冠會掉下來,而是因為我承受不住你的關注。
「寧小姐,上週末打高爾夫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如果我贏了顧總,你要給我洗車。」
莫雲舟這句話剛說完,陸毓生就跟原地復活一樣立刻附和:「對!對!對!你要給洗車!」
「洗就洗啊!」
寧韻然當真脫掉了護具,拎了水桶和抹布,去給莫雲舟洗車了。
看著她一桶一桶水拎過來,潑上去,再擦車,鼻子裡塞著棉花的陸毓生都忍不住開口說:「早知道就把車停到離水龍頭近點的地方去了。」
「怎麼了?你不是想教訓她嗎?」莫雲舟在一旁刷著手機。
「不是……我打拳打不過她,是因為我不打女人!可是我們這樣讓她一桶一桶水拎過來,就變成欺負女人了啊!」
「鼻子不痛了?」莫雲舟問。
「痛是痛……問題是我覺得小舅舅你的車挺乾淨的了,有啥好擦的了?」
「好,我給她個臺階下。」莫雲舟看向寧韻然的方向,高聲道,「寧韻然——」
「幹嘛?」正爬上去擦車頂的寧韻然不耐煩地問。
反正這甥舅兩個折騰人的手段層出不窮,自己特別想一人給他們一水桶。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的女朋友不用替我擦車,而且無論她去哪裡,我都會送她。」莫雲舟淺笑著看著坐在車頂的她。
好像有什麼被穿透一樣,動搖著她的世界。
她真心覺得,如果自己這一生有什麼好演技的話,一定是在莫雲舟的面前。
「等西湖水乾,雷峰塔倒,我再跟你好!」
說完,寧韻然彎下腰來,繼續擦著車頂。
陸毓生摸了摸腦袋:「小舅舅,你這也算給臺階?」
「我給了她臺階,我的臺階在哪裡?」莫雲舟笑了笑,然後走向寧韻然的方向。
他向她伸出手:「下來吧。」
「莫總滿意了?覺得夠乾淨了嗎?」寧韻然涼涼地看著他。
「我和毓生說好了,以後不會找你麻煩了。」莫雲舟還是那樣淡淡地語調。
寧韻然沒有握住他的手,自己從旁邊滑了下來,在她去拎自己的水桶時,停了停。
「莫總……你們雲晟是不是一定要爭梅沙倉的股權?」
「對啊。所以顧長銘大可不用在華洋銀行的貸款上抱太大的希望了。因為我會竭盡所能不讓華洋銀行放貸。不過我想,顧長銘心裡也很清楚這點。」
從莫雲舟這句話,寧韻然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縱合永珍集團也在爭奪梅沙倉。
而這背後必然是因為承受了來自秦耀的壓力。
「那麼……你多加小心吧。」
寧韻然拎著水桶就走了。
她不知道這句「多加小心」莫雲舟會怎樣理解。
不是讓他小心顧長銘,而是小心秦耀。
秦耀的行事作風就是除掉所有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劉雨就是一個好例子。
「我會的,小寧。」
那一聲「小寧」讓寧韻然建立起來的所有堅強瞬間就要土崩瓦解。
她下意識看向他,他站在逆光下,還是那樣筆挺的身型,好像什麼也無法擊垮他。
「別怕。」
寧韻然愣在那裡。
她要害怕什麼?
「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一定要告訴我。」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從容。
是的,這個男人是第一個對她說,如果走投無路了,他會開車來接她的人。
寧韻然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快步離開。
陸毓生歪著腦袋走過來說:「小舅舅,你跟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她知道就好。」
寧韻然回到了公寓,她沒來得及淋浴,扔了手機就敲開了杜若的門。
「怎麼了?」杜若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說,「你知不知道自己一身汗味?」
「我汗味不重。如果聞到汗味,一定是杜師兄你的心理作用。」
寧韻然一臉正色在杜若的茶几前盤腿坐下,抬頭看著杜若。
杜若蹙了蹙眉頭,坐在了沙發上。
「你不是去和那個什麼陸毓生打拳去了嗎?」
「對,莫雲舟也來了。」
「哦,就是那個眼瞎看上你的傢伙?」
「杜師兄,莫雲舟……對我說的話總感覺像是在暗示什麼。好像……他知道我進入縱合永珍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前途和工作。我很擔心。」
她更擔心的是隨著自己逐步深入,如果莫雲舟繼續喜歡自己的話,會不會因為自己而出事。
這番話,讓杜若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我知道了,我會向上面彙報。也會讓同事們對莫雲舟進行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儘量在縱合永珍裡不要有任何起眼的行動。」
「我知道。」
週一,寧韻然在去上班的地鐵裡,開啟手機收到的本地新聞資訊就是市局嚴打扒竊團伙的訊息。
做戲做全套,連新聞都發出來了。
寧韻然知道凌睿這麼做,就是不想他們調閱夢幻星空樂園的事情惹得趙謙懷疑。
此時,凌睿的團隊週末加班看錄影,眼睛下面都要起黑眼圈了。
凌睿走到老呂身邊,給他倒茶,老呂將他拉到身邊坐下,指了指監控畫面說:「你看,就是這幾個男人,持續在監控裡出現,和流水發生時間差不多。他們都掛著導遊證,買票用的不是現金,而是刷自己的卡。」
凌睿摸了摸下巴:「嗯。也許他們是先將現金存入卡里再來買票。」
「我們是不是要去遊樂園那裡蹲著,如果遇到這幾個人,把他們請過來聊一聊?」
「那是當然啊。」凌睿瞥了一眼老呂,「不過還是請刑偵那邊的同事出馬吧。他們才是打擊扒竊團伙的主力啊。」
「對哦。」老呂笑著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趙謙正在高爾夫球場裡教年輕女孩打球,手機不停地響著。
他一看,是自己秘書打來的,不耐煩地接聽:「怎麼了?你們就是不讓我好好歇一口氣嗎?」
「老闆,您還記得之前市局要我們提供監控,說是要查什麼扒竊團伙嗎?」
「我記得啊。我們不是交了錄影出去嗎?」
「對,但是有幾個導遊被當作扒竊團伙的人給抓走了!」
趙謙的眉頭蹙了蹙:「搞什麼鬼啊!你們趕緊找人把他們撈出來?好端端的導遊,哪裡能跟什麼扒竊團伙扯上關係?」
「我立刻就找了人了。但是那邊說這個什麼全市反扒行動是籌謀已久,不調查清楚不會放人!」
「那幾個導遊都是老江湖了,不會那麼容易透底兒的。」趙謙嘴巴上這麼說,可是半點打球的心情都沒有了。
「關鍵是擔心夜長夢多。審個扒手集團案子可別他們以為是自己暴露了,什麼都給說了,那就麻煩了!」
秘書這麼一說,趙謙心裡也打鼓。
「行了行了,我找人試試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趙謙掛了電話之後,就立刻打給了趙嫿栩。
「我說嫿栩啊,我這邊兒有點兒麻煩事,想請你幫個忙。」
趙嫿栩坐著轉椅轉了半圈之後開口道:「趙老闆要我出馬解決的事兒一定三兩句話說不清楚。這樣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沒問題。」
半個小時之後,趙嫿栩來到了一家咖啡館的二樓小包廂裡。
趙謙早就到了,正在對面的座位上抖著腳等她。
「嫿栩,大老闆……」
趙謙的話還沒說完,趙嫿栩就伸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她從包裡面取出了一個儀器,繞著小包廂走了一圈,才回到座位上坐下。
「嫿栩,你也忒謹慎了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說吧,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