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笑地來到陸毓生的身後說:「我覺得我和你小舅舅的事情,你小舅舅都沒打擊報復我,你這個外甥就不能胸懷寬廣一些嗎?」
「不能。」陸毓生側過臉來涼涼地看著寧韻然說,「我小舅舅執迷不悟,不代表我要讓你舒坦。
我告訴你,雲晟不是我小舅舅一個人說了算的,我要是不同意不簽字,也是一樣的。」
「那你不同意的也只有你小舅舅在雲晟的決定咯。你想不同意就不同意,你們甥舅兩個鬧騰也是鬧騰你們雲晟,鬧不到縱合永珍集團。而且華洋銀行的股份是你小舅舅個人的,不是你能控制的。所以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影響不到華洋銀行給我們集團放貸。所以啊,小屁孩你愛怎麼鬧騰,隨便咯。」
寧韻然聳了聳肩膀,正要離開。
陸毓生卻哼了一聲:「那你繼續得意好了。」
「你非得沒一點男人的風度嗎?」寧韻然轉過身來,用無奈的表情看著他。
這個陸毓生也太特麼的幼稚了吧?
「男人的風度是裝給想泡的女人看的。我小舅舅給你風度,不代表我要給。」陸毓生一臉天經地義,寧韻然覺得自己都要被他說服了。
「聽你的口氣,莫雲舟現在還想跟我怎麼樣似得。」
陸毓生憋在那裡不說話了。
想起上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莫雲舟替自己擋住潑灑的紅酒,在自己最尷尬的時候幫她拉上裙子的拉鏈,就算他一直對自己看起來很淡然,但寧韻然自己也忍不住猜想——他還喜歡我嗎?
她的人生中第一次產生這樣矛盾的情緒。
她不希望他還喜歡她,希望他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越遠越好。
可是如果他就這麼不再喜歡她了,又讓人覺得好遺憾。
以及,陸毓生一直這樣敵視自己,對以後工作造成的影響也是難以估計的。
必須儘早解決。
寧韻然咳嗽了一聲:「你跟我這麼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怎麼,你怕了?」
「誰怕你這個幼稚病啊。」寧韻然好笑地搖了搖頭,「我們用男人的方式解決這筆恩怨。」
陸毓生挑了挑眉:「男人的方式?」
「對啊。打拳。別告訴我你不會打拳啊,你小舅舅都很在行,你那麼崇拜他,你能不會?」寧韻然故意酸酸的說。
「我會!我怎麼不會了!你一個女生跟男人打拳,你找死吧你!」
「謝謝關心。大不了被你打死咯!」
寧韻然撇了撇嘴,無所謂的樣子。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陸毓生不會打拳。像他這樣的公子哥兒,也就打打高爾夫,在健身房裡練點不中用的假肌肉了。
「好,被我揍了你別哭!什麼時候!」
「下週六,南山社群健身中心有個拳臺,早上十點見。一局定勝負。別吃太多啊。」
「什麼?」
「弟弟,哥哥怕你被毆得吐出來。」寧韻然拽拽地走了。
「打拳我一個男人還能打不過你一個女的?」陸毓生哼了一聲。
寧韻然心裡卻爽歪歪,她總算可以名正言順地收拾這個小少爺了。
用完了午飯,他們一行人總算要真的打一打高爾夫了。
寧韻然一揮杆,就讓江行長愣住了。
「姿勢不錯,打的也很遠啊!小寧不是說不會打高爾夫的嗎?」
「江行長見笑了。我剛才也是看顧總和莫總打球的樣子,臨時學的。」寧韻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哦,那麼你的運動神經還挺協調的啊。網球會不會啊?」
「會一點,不過老輸。」
「還會什麼啊?」
「嗯,籃球也會一點。」
陸毓生冷不丁加一句:「你怎麼不說你還會純爺們兒的運動——打拳啊!」
他一開口,寧韻然就來氣。
「對啊,我不但會打拳,我還會橄欖球和柔道呢。」寧韻然涼涼地看著陸毓生。
「你還真沒有女人樣兒,有什麼好得意的。」
「小寧,你跟我來。」顧長銘開口說。
「來了!」寧韻然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陸毓生瞥了一眼,不滿的開口:「跟只小狗仔似得,就差沒舔顧長銘的腿了。」
驀地,他的腦門被敲了一下,他一抬頭就看見莫雲舟笑著看著自己。
「你知道自己看起來像什麼嗎?」
「像什麼?」陸毓生捂著額頭問。
「像是你暗戀小寧,然後不斷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莫雲舟的話剛落,江行長和趙嫿栩都笑了起來。
陸毓生的臉霎時紅得就像要掐出血。
「我怎麼可能喜歡她!跟個男人似得!」
江行長也樂了,對趙嫿栩說:「嫿栩啊,下次如果有毓生來的時候,你都把小寧帶上,看他們年輕人你來我往的逗樂,我好像也跟著年輕起來了。」
「我不喜歡她!我真不喜歡她!」陸毓生趕緊撇清自己,但看著自己小舅舅那似笑非笑的臉,他發現自己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明明是小舅舅不開眼看上那個寧韻然,怎麼自己反倒成了煙霧彈了!
顧長銘正一杆一杆地教著寧韻然怎麼打高爾夫。
寧韻然學的很快,一杆比一杆要好。
「小寧,陸毓生為什麼針對你。」
當快要到盡頭的時候,顧長銘開口問。
他的聲音很沉穩,這種沉穩讓人莫名信賴。
其實,有的話告訴顧長銘是不是也可以呢?
要得到一個人的信任,是不是也該有真話呢?
「他以前對我有好感。」
是的,「以前」。
寧韻然自己也不知道莫雲舟的「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
顧長銘垂下眼簾,逆著日光,寧韻然也看不透他臉上的表情。
「顧大哥,你怎麼了?」寧韻然問。
顧長銘這才抬起頭來,看了看前方:「好像快要到頭了。」
「能到這裡,都是顧大哥你擊球,我打的都不怎麼樣。」寧韻然不好意思地說。
「小寧,我知道嫿栩有的時候會針對你,你不要往心裡去。我不會讓她對你怎麼樣的。」顧長銘將球杆遞給寧韻然。
寧韻然心裡隱隱知道,如果說顧長銘參與了大毒梟秦耀的洗錢,也一定有什麼難以拒絕的原因。
「其實如果顧大哥覺得趙總有什麼地方是做的不好的,為什麼不直接阻止她呢?」寧韻然問。
「因為如果她做錯了什麼,最初也是為了我。如果我可以阻止她,我早就那麼做了。只是我越不讓她做什麼,她就越要做什麼。別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而她是撞了南牆就把南牆拆了。」顧長銘看著遠方,嘆了一口氣,「可這樣下去,總有一日,會走投無路。」
「走投無路」四個字,讓寧韻然的心狠狠被撞了一下。
因為,莫雲舟也曾對她說過,如果走投無路了一定要告訴他。
她不可能去回應莫雲舟,因為她一點也不想莫雲舟陪著她一起走投無路。
但既然她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那麼至少能為顧長銘做一點什麼。
「顧大哥,你要是也走投無路了,一定要告訴我。」寧韻然笑著說。
「告訴你?」顧長銘側過臉來看向她。
她終於看清楚了他的眼睛。
「因為,我會開車來接你。」
顧長銘長久望進她的眼底,讓她產生一種被人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凝視的錯覺。
「笨蛋。你連車都不會開,還來接我?」
「就是因為我不會開車。如果不會開車的我都把車開到你身邊了,你無論如何都要上我的車。」寧韻然說。
「好。」顧長銘回答。
這個男人不會說好聽的話,所以承諾是他的底線。
「最後一杆,還是顧大哥你來。」
「為什麼?」
「因為我們要完美收官。」
顧長銘淡然一笑,接過球杆,漂亮地一揮,空中的弧線漂亮的不得了。
這個時候的陸毓生正皺著眉頭打著遊戲。
莫雲舟拎著球杆走過他的身邊時,用球杆輕輕在他的腳尖上敲了一下。
「怎麼,小寧不在這裡,你打個手遊都愁眉苦臉的?」
陸毓生的視線絲毫沒有離開手機,冷冷地說:「小舅舅,你就不擔心顧長銘把寧韻然帶去打高爾夫,是藉機親近嗎?」
「怎麼親近?」莫雲舟好笑地問。
「怎麼親近?你是沒看過電影嗎?假借教她打球,摟一摟腰,抱一抱肩,摸一摸手腕,然後今天晚上就能睡在一起了!」
「哦。」莫雲舟無所謂地拎著球杆不緊不慢地走上發球臺。
陸毓生忍不住了,起身追到了他的身邊。
「你就哦一下?哦是什麼意思?」
莫雲舟漂亮地將球開出去,然後笑著對陸毓生說:「第一,顧長銘內心很清高,摟腰抱肩摸手腕這樣的事,他不會做。第二,就算他真的這樣做了,寧韻然不用球杆敲他的後腦勺,他就已經夠運氣了。」
陸毓生愣在那裡:「球杆敲後腦勺……這是人乾的事兒?小舅舅你看上她什麼啊!」
「第三,寧韻然就是一尊不倒翁。你怎麼摁她,壓她,打她,她都倒不了,還會樂呵呵衝著你笑,把你氣死。」
說完,莫雲舟就離開了。
陸毓生站在那裡,半天才自言自語說:「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兒……」
這一天結束的時候,陸毓生坐在莫雲舟的車上,他一直很沉默。
「怎麼了?平時你坐我車上不讓你說話就和要你的命一樣,今天打手遊打累了?」莫雲舟淡淡地問。
「才不是呢。小舅舅,你會打拳的,對吧?」
「我會。然後呢?」
「你每天晚上教一下我吧。」
「教你?你想幹什麼?」莫雲舟側過臉來瞥了陸毓生一眼。
陸毓生立刻心虛了。
「也沒什麼。這週末就是要跟朋友玩一下。小舅舅你那麼累,我還是找其他人教我吧!」
莫雲舟涼涼地輕笑了一聲。
「別人還能教的會你?」
「不是,小舅舅,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好歹我體能素質什麼的都不錯啊!為什麼學不會?」
「你不是學不會。而是要在短期內學會很難。你是不是要跟寧韻然打拳?」莫雲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