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四面倒

「雲晟集團的莫總嗎?」趙嫿栩也跟著起身。

「對啊。他也是我們華洋銀行的董事會成員。你們等等,我去打個招呼。」

看著江行長的背影,趙嫿栩撐著下巴對顧長銘說:「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會打電話把寧韻然叫來。」

「你什麼意思?為什麼又要扯上她?」顧長銘的眉心蹙了起來。

「那天我擔心她離開射擊俱樂部會叫不到車回市區,就讓我的司機去帶她。你猜怎麼了?」

「怎麼了?」

「莫雲舟親自把她送回去了。」

「那又怎麼樣呢?」顧長銘反問。

「那又怎麼樣?」趙嫿栩笑了笑,「你曾經說過在我挖走寧韻然的時候,莫雲舟竟然打過電話來責問你。當時他的畫廊跳槽離開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單單就寧韻然那麼讓他上心?」

「按照你的說法,莫雲舟是應該是很欣賞寧韻然的。他看見寧韻然站在射擊俱樂部門口等車,所以開車送她回去,這裡面的問題又在哪裡?」顧長銘再次反問。

「你非要裝作不在意嗎?」

「我需要在意什麼嗎?」

趙嫿栩扯了扯嘴角:「既然你不在意,我就明說了。我們的新專案需要華洋銀行給我們放貸。莫雲舟很明顯在華洋銀行說得上話,他又對寧韻然有好感。我現在打電話請寧韻然來陪莫雲舟打高爾夫球,這個邏輯很合理了,對吧?」

「現在是週末,寧韻然在休息。」

「我會給她加班工資,也會給她補休。」

「她不是公關人員。」顧長銘冷冷地說。

「但她是我們的員工。」

「趙嫿栩,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顧長銘仍舊坐在原處,目光裡的溫度越來越低。

趙嫿栩卻將手撐著桌面:「我就想你承認,你喜歡寧韻然。」

顧長銘的目光裡沒有一絲波動。

他緩慢卻清晰地對趙嫿栩說:「我喜歡誰,或者不喜歡誰,從來不是你能左右的。」

「那我倒想要看看,你和莫雲舟一爭高下,誰能贏?又或者你一直都知道,從一開始你就輸了。這就是你為什麼一直不承認自己喜歡那個女孩子的原因。」趙嫿栩來到顧長銘的耳邊,輕聲說,「你喜歡她的乾淨,你喜歡她擁有你想要的生活和思想,你喜歡她明亮的樣子。我本來想幫你,只要她黯淡哪怕一點點,你就可以說服自己名正言順地擁有她。可是你不敢。我就不信莫雲舟不能讓你有危機意識,不能讓你害怕。」

顧長銘的手覆上趙嫿栩的臉頰:「嫿栩,愛上一個人,和欣賞一個人是兩回事。我欣賞她的明亮,不代表我要去愛她。這個世界上明亮的人太多了,如果我各個都愛,愛不過來。」

說完,顧長銘淡然起身,走向江行長與莫雲舟的方向。

「啊,雲舟啊,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縱合永珍……」

江行長的話還沒有說完,莫雲舟就向顧長銘伸出手:「顧長銘顧總,我們之前就認識了。」

顧長銘淡然地點了點頭。

「上次在射擊俱樂部,顧總好像有朋友要陪所以我們沒有機會較量,這一次顧總有時間了嗎?」莫雲舟側著臉笑了笑。

「樂意奉陪。」

江行長睜圓了眼睛:「哦,不得了了。現在t市兩位最受矚目的青年才俊要比一場了!」

「顧兄,我已經打了很久了,你需不需要熱身?」莫雲舟笑著問。

「雲舟是很強大的對手,必須小心對待,我當然要熱身。」

而就在這個時候,正坐在電視機前吸著酸奶看著《大偵探福爾摩斯》,手機卻忽然響了。

看著那上面顯示的名字,寧韻然心裡一驚。

「喂,趙總,請問有什麼事?」

「小寧啊,我已經讓我的司機去你那邊接你了。和我們一起來打高爾夫吧。」趙嫿栩的聲音裡卻帶著笑意。

寧韻然剛想說自己不會,但是一想到也許他們正和趙謙在一起,寧韻然心裡又很想去聽他們聊些什麼。

「那個……趙總,我不懂高爾夫,不知道有哪些老總在場,我怕我去了給你和顧總鬧笑話。」寧韻然想要試一試看趙嫿栩會不會說一起打高爾夫的都有誰。

「沒關係,很多都是你認識的人。比如你從前的老闆莫總,可以請她教你怎麼打高爾夫。」

一聽到莫雲舟也在,寧韻然的肩膀下意識顫了一下。

「怎麼不說話了?那天不是莫總從射擊俱樂部送你回公司的?」趙嫿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

寧韻然的心卻在那一刻亂了起來。

莫雲舟為什麼會和顧長銘他們在一起?

他們難道是有什麼合作專案?

莫雲舟之前總是阻止她和顧長銘及趙嫿栩接觸,這會兒怎麼又和他們走到一起去了?

這時候門鈴響了起來,趙嫿栩的司機已經到了。

寧韻然趕緊換了運動衣和運動鞋,跟著司機走了。

當她抵達高爾夫球場,乘坐草地車來到趙嫿栩的身邊時,趙嫿栩和江行長正在欣賞顧長銘與莫雲舟揮動高爾夫球杆的身姿。

「小寧來了啊。正好,我和華洋銀行的江行長正在打賭,看看顧總和莫總誰會贏。」

江行長見了寧韻然,問道:「這小姑娘是誰啊?長銘和雲舟她都認識?」

「自然是都認識的。我把她從莫總的畫廊挖過來的時候,莫總可是親自向我們顧總興師問罪呢!」

「看不出來年紀輕輕,竟然是讓長銘和雲舟都欣賞的人才啊!」

寧韻然被江行長誇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小寧,你還沒說你覺得誰會贏呢。」

「當然我們顧總會贏了。」寧韻然不懂高爾夫,但是這個時候維護顧長銘肯定是對的。

趙嫿栩笑了笑,拿出手機來撥通了莫雲舟的號碼。

「莫總,你回頭看看,我把誰給你叫來了?」

遠處的莫雲舟停止了揮杆,轉過身來。

這個距離,明明寧韻然不認為莫雲舟能看清自己,她還是莫名其妙低下頭。

「剛才我問小寧,覺得您和我們顧總誰會贏,你猜她是怎麼回答的?」

寧韻然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不得了呀,要是莫雲舟知道自己押了顧長銘會贏,還不知道會怎麼調侃自己呢!

「她嗎?」

莫雲舟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聲音,完全聽不出來寧韻然在他的心裡有什麼特別。

但那聲「她嗎」卻撓得寧韻然心癢的厲害。

「她當然會說她的顧總會贏。」

這句話說完,遠處的莫雲舟就揮了一杆,線條流暢而瀟灑,彷彿將寧韻然的視線也帶去了遠方。

趙嫿栩笑著看了寧韻然一眼:「莫總還真瞭解我們小寧。」

「我當然瞭解她。牆頭一根草,風吹四面倒。」

寧韻然扯了扯嘴角,果然不能指望莫雲舟的嘴裡能說出什麼好話。

「那莫總要是贏了,想要我們小寧怎麼道歉?」趙嫿栩開著玩笑說。

「我要是贏了,讓她給我把車擦乾淨。」

莫雲舟的聲音一本正經,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寧韻然可想揍人了——信不信我用拳套給你全身上下擦一遍!

莫雲舟和顧長銘此消彼長,一時難分高下。而這場較量最後的結果是莫雲舟還真的贏了顧長銘兩杆。

當莫雲舟和顧長銘回來的時候,寧韻然正坐在桌前和趙嫿栩吃著水果。

「長銘,你知不知道你輸給了莫總,小寧就要給莫總擦車了啊。」趙嫿栩開口道。

「是嗎?」顧長銘沒有什麼表情。

而莫雲舟也只是坐到了顧長銘的對面,與顧長銘和江行長說了幾句話,但是卻沒有多看寧韻然一眼。

他們談論的都是貸款以及融資方面的話題,寧韻然對於他們所談的專案完全不瞭解,而且有莫雲舟在,寧韻然總覺得他們討論的專案應該都是乾乾淨淨的。

就在這個時候,陸毓生來了。

他今天穿著運動衣,很有青春朝氣。

江行長熱絡地和他打招呼:「哎喲,毓生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啊!以後雲晟集團在中國的發展就要看你們甥舅兩個了!」

陸毓生露出了笑臉,寧韻然在心中哼哼。

人家誇你兩句你就開花兒了,什麼成熟許多,明明還是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