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闆放心,小寧還是有點內向,既然趙老闆發話說要好好培養,我們當然會多帶帶她。」趙嫿栩回答。
「就這樣內向才好,別學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寧韻然繞了半天才繞出了俱樂部。
射擊場需要的場地比較大,所以俱樂部地處近郊,寧韻然用叫車軟體半天了,都沒有人接她的單子。
就在寧韻然打算將價格翻倍的時候,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正好從停車場開了出來,在她的面前停下,對方搖下了車窗。
「怎麼,就剩你一個人了?」
正專注地看著手機的寧韻然抬起頭,對上了莫雲舟的眼睛。
「莫總……」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怎麼就剩下你了,顧長銘呢?」莫雲舟又問了一遍。
他似乎對於寧韻然一個人在俱樂部門口等車的事情有些不悅。
「顧總他們還有事情要談,我還要回公司有事情需要完成。」
「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寧韻然趕緊搖手:「不用了!我自己叫車回去吧?」
「你是覺得這裡來回沒幾個人路過,怕我把你帶到什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把你給辦了?」莫雲舟那句「把你給辦了」讓寧韻然的心跳差一點又要蹦起來。
「我……我不值得你辦!」
「那你想讓誰來辦你?顧長銘嗎?」
莫雲舟的聲音陡然低了一個八度。
「他也不會辦我的……」
寧韻然不明白他們之間的話題怎麼會變成這樣。
「上來。」
這兩個字壓的很低。
有種不可抗拒的氣勢。
寧韻然忽然覺得自己矮了一頭,她剛拉開後面的門,莫雲舟又開口了。
「你覺得坐在後面對我禮貌嗎?」
寧韻然只好默默地繞到前面,開啟車門坐進去。
一路上,莫雲舟一句話都沒有說,寧韻然總覺得莫雲舟給她一種陰鬱的壓力。
就在這個時候,寧韻然的手機響了,是趙嫿栩的司機打來的。
「喂,寧小姐你現在在哪裡呢?趙總讓我送你回去,可我一把車開出來,就沒看見你人了?」
寧韻然在心中高呼太好了,立刻開口說:「我在……」
一旁的莫雲舟直接伸長手臂將她的手機拿了過來:「我們已經上了高速。我會送她回去。」
「請問您哪位啊?」
「莫雲舟。」
說完這三個字,他就將寧韻然的手機結束通話,扔回給了她。
差一點被手機砸到臉的寧韻然現在萬分確定莫雲舟很不爽了。如果不爽的話,不用送她啊,她一點都不想做他心情不好時候的炮灰。
「那個……我想說一句,如果莫總有事的話。我也可以……」
寧韻然的話還沒就說完,沉默了快一路的莫雲舟終於開口了。
「你知道那個趙謙在商界的口碑很差嗎?」莫雲舟問。
「啊?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但他總喜歡對女性毛手毛腳,再加上看著趙嫿栩的目光都不像心懷好意,寧韻然可以想象,他的口碑應該確實不怎麼樣。
「你不知道,顧長銘肯定知道。他不該讓你來的。」莫雲舟的聲音還是很低。
「不是顧總讓我來的,是趙嫿栩讓司機接我過來的。顧總為了讓我避開那個趙謙,還特地叫我回公司去上班。」
「你還挺為他說話。」莫雲舟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嘲意。
「我只是實事求是。」寧韻然回答。
「好一個實事求是。」
這句話之後,莫雲舟又沉默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縱合永珍大樓的樓下,寧韻然正要解開安全帶下車,莫雲舟忽然一把扣住了寧韻然的手。
寧韻然倒抽一口氣,看向莫雲舟。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想聽你說實話。」
他側過臉來,看著寧韻然。
當這個男人認真的時候,他的目光很有力度,這是寧韻然早就知道的。
但是在這麼近的距離與他對視,寧韻然感覺到的不是壓力,而是被對方牽引著,彷彿所有秘密都會把控不住,隨時有失守的可能。
「什麼?」
「你為什麼會選擇進入縱合永珍?」
明明已經牢築了城池,那一刻她的一切都被對方穿透一般,臉上面無表情,心裡卻兵荒馬亂。
「理由,我好像在離開畫廊的時候,就對莫總你說過了。」
穩住,寧韻然,穩住。
不要露怯。
不要看起來沒有底氣。
「我說了,我想聽你說實話。如果你告訴我實話,我就全力以赴幫你。」莫雲舟開口道。
寧韻然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顫抖過,哪怕是被梁玉寧勒緊了脖子差一點沒命,她也沒有這種一切呼之欲出即將脫韁的感覺。
我最不想要的,就是你的全力以赴。
如果我走進了黑暗裡,能確定你站在光亮的地方,將是一種極大的安慰。
寧韻然心底清楚這個男人看似紳士的氣質之下是一種怎樣的清高。
這種清高就是他一旦開口作出了某個承諾,赴湯蹈火都會實現。
「莫總,我沒有您想的那樣熱愛藝術和理想,這也許讓您失望了。我只是想試一條新的路而已。」
寧韻然很認真地對他說。
她希望能就此與他別過,希望他永遠安好。
莫雲舟的手終於放開了。
只聽見安全帶鬆開的聲音,寧韻然正要開啟車門,莫雲舟卻再度開口了。
「小寧。」
「嗯?」
「如果發現自己走投無路了,一定不要慌。」
寧韻然的心臟在那一刻被他的聲音死死握緊,她驚詫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
他發現什麼了嗎?
「就算人生沒有回頭路,如果你覺得走投無路了,我一定會來接你。」
莫雲舟的手扣在方向盤上,沒有看她。
「謝謝。」
寧韻然開啟了車門,走了出去。
她發現自己人生中聽過的那麼多句好聽的話,別人對她做過的那麼多的承諾里,只有莫雲舟的這句話……她覺得永遠都忘不了。
吃過晚飯,趙嫿栩坐在顧長銘的車上。
開車的男子冷峻如冰山,唇線微微繃緊,不發一言。
趙嫿栩輕笑了一聲:「怎麼了?」
顧長銘絲毫沒有回答他的意向。
趙嫿栩也跟著沉默。
直到來到了她的公寓前,趙嫿栩開啟車門的時候按耐不住,開口說:「自從有了寧韻然,你跟我冷戰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有原則,不會把不相干的人拖進來。」
「我和你原本都是不想幹的,最後不還是相干了?」
「你很清楚趙謙的為人,可你卻還要把寧韻然帶到趙謙的面前。你就那樣看不得她安安靜靜地待著嗎?」
「你終於說出心裡話了。你是怕趙謙對她有想法。這個社會在這裡,不會以你的意志為轉移。就算今天沒有趙謙,也會有李謙、王謙。你根本保護不了她。」
說完,趙嫿栩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顧長銘靠著椅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
「是啊,我連自己都管不好,怎麼護得住你呢?」
寧韻然回到電腦前,加班加點將顧長銘交給自己的工作完成了。
回公寓之前,沒忘記給杜若買一份雞蛋炒麵和水果。
她摸了摸下巴,有點好奇,難道說如果自己不帶東西回去,杜若真的能什麼都不吃?
當她敲開杜若的公寓門時,發現杜若的房間裡一點燈光都沒有,就看見門縫裡他那雙招子跟要把寧韻然都吃下去一樣。
「杜師兄!你怎麼不開燈啊!搞得跟演鬼片似的!」
杜若又白又長的胳膊伸過來將帶子拽了過去。
「因為我一整天沒有吃飯,只能睡覺節約體能。」
寧韻然傻眼了:「杜師兄,太陽那麼好,你就沒想過要出去晃晃,曬曬太陽?」
「沒想過。」
寧韻然滿臉黑線。
真是——宅男中的戰鬥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