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為這裡是俱樂部,不是運動員練習的射擊館,所以教練對她沒有太高的要求。
今天並不是週末,一整排的射擊位都很空,完全可以不受干擾地學習,寧韻然真的很想學會。
她將耳罩摘了下來,看向對方:「教練,我的射擊姿勢沒有問題對嗎?」
「是的。你的臂力比一般的女性會員要穩定很多,臂力不錯。而且你對開槍的瞬間沒有恐懼,所以開槍的時候沒有任何聳肩的不良姿勢。」教練回答。
所以教練在旁邊鼓掌的原因,是她真的已經很不錯了?
「那麼你能教我怎樣瞄準嗎?單項飛碟已經是飛碟射擊裡面最簡單的了,可是我一個多小時了,連一個都沒碰到。」寧韻然說。
「射擊的姿勢正確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想要立刻就能追上靶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教練拍了拍寧韻然的肩膀說。
這時候,有一個身型高挑的男人停留在了隔了寧韻然大概三個射擊位的地方。
對方戴著太陽帽,胳膊長腿長,最重要的是與許多來到這裡刷逼格的大老闆不同,他小腹平坦,一定經常鍛鍊。
一個飛碟從天空中劃過,對方利落地扣槍,帶有顏色的粉末在天空中散開。
真厲害。
難道是專業運動員?
或者是這裡的教練?
寧韻然在心裡拍手,細細觀察著對方的姿勢,看著對方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連續命中了好幾個飛碟。
她好奇地來到對方的身後,一點一點地靠近,又不好意思打擾對方。
這個男人的手臂很穩,肩膀很寬,周身都是心無旁騖的氣場。
當對方擊落了十個飛碟,正要轉身的時候,寧韻然忍不住鼓起掌來:「哇!先生,你真的很厲害!」
對方抬起眼睛的那一刻,寧韻然傻眼了,雙手僵在那裡。
「是嘛?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愛拍馬屁?」
與對方目光相碰的瞬間,寧韻然有種晴天被雷劈中的感覺。
因為對方不是別人,而是莫雲舟。
怪不得啊!這個背部線條,這雙大長腿,在整個t市能有多少個人有?
「那個……你玩的開心就好……哈哈……哈哈哈……」寧韻然向後退了兩步,正要躲到自己的教練那裡去。
「顧長銘帶你過來的?他怎麼沒親自教你?」莫雲舟的表情很淡,淡到坦然。
彷彿那天那個失控一般親吻自己的男人不曾存在,而他也不可能還會送她一條裙子。
驀地,寧韻然想起杜若的那一句:男人送女人衣服,就是為了把它脫下來。
「顧總在和人談工作上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會飛蝶射擊,正好提前學一下。不然等到他們來了,我連槍都不知道怎麼抬起來,那就丟人了。」
淡定,淡定,寧韻然!
被強吻的人是她啊,莫雲舟都不臉紅,她尷尬個屁啊!
「那你現在知道怎麼把槍抬起來了?」莫雲舟問。
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語調,就好像兩個經常見面的熟人在靶場又見面了,既沒有新意,也沒有驚訝。
「當然知道啊。」寧韻然做了一個抬槍的姿勢給莫雲舟看。
「你射中了幾個飛碟?」莫雲舟走到了後面的桌子前,拿起了礦泉水,寧開來,揚起下巴喝了兩口。
看著他起伏的喉嚨,寧韻然莫名覺得不好意思。
「一個都沒有射中。所以……我回去繼續學啊!」
快點離開吧!
她很不想和莫雲舟呆在一起。雖然這裡基本上是開放式的,但寧韻然總有一種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錯覺。
「要不要我教你?」
寧韻然還沒來得及轉身,莫雲舟忽然開口說。
「啊?什麼?」
你要教我?
大哥,你曾經跟我表白還失敗了,你不覺得跟我說話很不好意思嗎?
「我說我教你。」莫雲舟再度開口。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寧韻然卻覺得自己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我有自己的教練,還是不麻煩莫總了。」
寧韻然轉過身去。
為什麼在這裡都還能碰到莫雲舟?
他現在很好,他現在是雲晟集團的ceo了。
寧韻然真的不希望他再繼續靠近自己。
慈善晚宴上為她解圍也好,後來又送她裙子也好,她覺得自己成為他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就行。
她擔心著他會打亂她目前的步調。
她更擔心,如果他繼續接近她,會不會也被拉入這個看不見的漩渦之中。
她希望他在岸上,永遠不要跨入這道界限。
「來到這裡的都是商界名流。如果被教練當成來到這裡體驗射擊樂趣的,他們不希望因為嚴厲得罪貴賓,就算教你,也不會糾正你的錯誤。」
莫雲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而且每一個字都越來越近,就像一張鋪天蓋地湧來的網。
寧韻然更加急切地想要掙脫這股力量,但是卻被人扣住了肩膀。
「你很怕我嗎?」
明明隔著手套,她是感覺不到他的體溫的。但在那一瞬間卻有一種被燙到的錯覺。
「當然不怕!我為什麼要怕?」寧韻然轉過身來,與莫雲舟對視。
「那你逃什麼?」莫雲舟還是那樣平靜的語調。
彷彿奇怪的只有寧韻然而已。
「我沒有在逃。」寧韻然很認真地說著那個「逃」字。
「那就是你覺得自己太蠢了,我教不會你。」
「不可能,我學什麼都特別快!只要教練真的肯教!」
「那你就跟著我學。光天化日,你是覺得我能把你壓在這裡做什麼嗎?」莫雲舟原本漠然的臉上,寧韻然似乎能看到那麼一點點的笑意。
「那個……做人還是要專心一點比較好。我已經有教練了,還讓您來教我,這不成了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我還以為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莫雲舟的尾音有些微的上揚。
寧韻然知道,這傢伙絕對又在調侃自己了。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了……所以,莫總,你慢慢來,我先……」
「我不介意做你外面的彩旗,你擔心什麼?」莫雲舟微微側過臉,看著寧韻然的眼睛。
你願意做我的彩旗,我家裡的紅旗會不會戳死我還是個問題呢!
「莫總真會開玩笑哈!」
寧韻然想要打著哈哈離開,沒想到莫雲舟竟然從她身邊走過去,先一步來到了她的教練面前。
「韓教練,你不介意我親自來教你的學生吧?」
韓教練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以為寧小姐是跟著顧總來的,沒想到……」
「別誤會,她確實是跟著顧總來的。只是我們之前認識而已。」
寧韻然沒辦法阻止莫雲舟說話,她眼巴巴地看著教練,用目光示意對方:不要離開我!不要讓他教我!
但韓教練很明顯誤會了寧韻然的意思。
「啊,看寧小姐那期待的目光,我當然不會拒絕了。莫總是我們俱樂部的高手,有您教寧小姐,她一定能學的更快!」
寧韻然傻眼了。
你哪隻眼睛覺得我有期待了?
「那好。韓教練你先去忙吧。如果顧總那邊有什麼需要,你在過來帶寧小姐走也沒關係。」
「好的,好的。我就在旁邊,如果莫總和寧小姐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叫我。」
韓教練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就撤了。
寧韻然在心中擺出黑人問號臉。
我也是你的貴賓啊!
我需要你留下啊!
你怎麼全聽莫雲舟的了?都不用聽我的意見嗎?
莫雲舟已經走向射擊位,向寧韻然招了招手:「過來。」
我不想過去啊……
寧韻然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但是莫雲舟卻很有耐心,站在遠處看著寧韻然,似乎在說:看你什麼時候過來。
小爺怕你啊!
仔細想想,這太陽那麼大,明晃晃的,莫雲舟還能幹什麼?
寧韻然抬頭挺胸,一臉正氣地走到了莫雲舟的身邊:「來啊,你教我啊!」
「把槍抬起來。」大概是因為離得近,寧韻然能感覺到莫雲舟說話時候的氣息掠過自己的髮梢。
彷彿連發絲都有了神經一般,那種微微發燙的感覺又來了。
莫雲舟的手指向遠方,聲音裡帶著一種嚴謹,讓寧韻然也跟著認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