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總。」顧長銘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特別的氣場。
原本正和莫雲舟說著話的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停下來了。
莫雲舟有禮地頷首:「顧總來了。聽說你們集團看中了近郊的一塊地。」
「是的。」顧長銘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我們很快就要開始較量了。」
和剛才從遠處看著寧韻然不同,莫雲舟的視線只是掃過了寧韻然的臉。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有競爭才有發展。」
「小寧今天很漂亮。能讓一個假小子忽然變得有女人味兒,顧總不簡單。」莫雲舟將杯子靠向寧韻然,彷彿他真的已經對寧韻然離開畫廊的事情不在乎了。
寧韻然正要和對方碰杯,但沒有想到莫雲舟卻忽然將杯子收回去了,然後繼續和顧長銘聊市郊的開發。
這傢伙就是在故意耍她。
明明對其他人都很有風度,偏偏剛才對寧韻然的那一下很沒有風度。
顧長銘伸手微微拍了她的胳膊一下,似乎是在安慰她「這沒什麼」。
寧韻然本來有點發怔,但轉念一想,真的就像小時候兩個小孩玩很好,忽然鬧掰之後,假意要給對方糖吃,就在對方以為真的和好了,又把糖扔嘴裡,惡狠狠說「就不給你吃」一樣。
寧韻然低下頭來忍不住笑出聲。
「怎麼了?」顧長銘側過臉問。
「沒什麼。」寧韻然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莫雲舟,又忍不住要笑。
這時候,顧長銘看見考斯特先生似乎正和人聊天,但是卻露出很辛苦的表情,彷彿是想要表達什麼卻說不清楚。
「小寧,你去看一下考斯特先生需不需要幫助。」
「好的。」寧韻然走了過去。
當她離開,顧長銘緩然開口道:「莫總,小寧的想法和一般人是不同的。如果你想用一般的方法讓她難過,這可能很有難度。」
莫雲舟勾了勾唇角,淺笑道:「她不是想法和一般人不同,而是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四個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寧韻然來到考斯特先生的身邊,原來是有人想要做考斯特先生一款報表軟體的中華區域代理。寧韻然本來就熟悉會計知識,一番翻譯溝通下來,初步的合作條件竟然就談下來了。
考斯特高興得抱了寧韻然一下:「哦,如果你不是顧先生的秘書,我一定會把你挖過來!」
寧韻然笑了笑,考斯特鬆開懷抱的時候,她沒有站穩,向後一個踉蹌,後背冷不丁撞在了某個人的身上。
正好又有人從寧韻然的面前經過,撞了她的胳膊一下,眼看著紅酒就要潑在自己的胸口上,卻沒想到從身後一隻手繞過她的胳膊,迅雷不及掩耳擋住了她的酒杯。
紅酒都撒在了對方的袖子上。
「對不起!」
寧韻然剛要回頭,那個胳膊往裡忽然一收,寧韻然整個人都被對方圈了進去。
呼吸一緊,這樣熟悉的力度,寧韻然驀然想起了那一晚親吻自己的莫雲舟。
寧韻然的背脊僵住了。
忽然不敢回頭。
她能感覺到身後人呼吸平緩的力度感。
這時候,有侍應生走了過來,遞上紙巾:「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有香檳嗎?」
莫雲舟低沉的聲音從寧韻然的身後響起。
全身血液驟然下沉,接著又瘋狂地漫溢上來。
「有的,先生。」
這時候,莫雲舟才鬆開了胳膊。
寧韻然轉過身來,看向對方,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莫雲舟輕輕握住了寧韻然幾乎快要空的紅酒酒杯,寧韻然沒有反應過來,而莫雲舟的無名指輕輕頂了寧韻然的手指一下,寧韻然便鬆手了。
莫雲舟將酒杯放回到侍應生的托盤上,拿起了一杯香檳,送到了寧韻然的面前。
「你對紅酒不耐受,喝香檳吧。這裡的香檳度數比較低。」
無論是說話的聲音還是眼底的淡然,莫雲舟都顯得對寧韻然不冷不熱。
可如果是那樣,為什麼寧韻然感覺當莫雲舟的胳膊替她擋住紅酒的時候,卻像是故意勒緊了抱了她一下?
「好的。」寧韻然伸手拿住了香檳,莫雲舟便毫無留戀地轉身了。
彷彿剛才她所感受到的懷抱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而明明冰冷的酒杯卻彷彿還帶著莫雲舟的體溫。
很快就到了這場慈善晚宴的重要環節,就是拍賣。所有拍賣所得將會捐贈給t市的貧困教育基金。
顧長銘走回到了寧韻然的身邊。
寧韻然之前看過畫冊,她知道這一次的拍賣大多都是一些新銳設計師的珠寶設計或一些影視明星捐贈。
「小寧,依照你的審美,有覺得什麼東西還不錯嗎?」顧長銘輕聲問。
「我的審美……顧總,你在笑話我嗎?我從頭到腳都是您請人一手打造的。」
顧長銘側了側身,微涼的聲音湧入寧韻然的耳中:「你之前選的那塊表就很有品味。我現在一直戴著。」
寧韻然下意識低下頭來,今天顧長銘還戴著那塊腕錶。
「小寧?」顧長銘又側了側身。
「哦,我看看啊!」寧韻然開啟了摺頁。
而距離他們幾米遠外,是莫雲舟和幾個房地產開發商在聊天。
「今天真難得,顧長銘沒有和趙嫿栩同進同出。」
「今天陪著顧總來的好像是新來的秘書助理。」
「一個秘書助理而已?啊,也是,年輕的女孩漂亮又朝氣蓬勃的,趙嫿栩平常還是太強勢了,哪裡有年輕女孩子的吸引力啊。」
「顧長銘一直都很高冷的樣子,和他的秘書說話的時候倒顯得很溫和。之前趙嫿栩在他身邊總有一種神女有心襄王無夢的感覺。這一次的女秘書倒是很有戲的感覺。」
一直沉默的莫雲舟忽然開口了:「她的女秘書很有能力。剛才已經幫英國來的考斯特先生初步確定了一個合作專案。估計考斯特會和顧長銘的合作更加緊密。」
「啊……原來是這樣啊!看我們這些俗人總是想著一些俗事。」
「顧長銘的性格是不會讓無用的人留在身邊的,我們就別小情小愛地揣度別人了。」
莫雲舟側過臉,看向寧韻然。
她正將畫冊送到顧長銘的面前。
「顧總,我覺得這個項鍊設計的不錯。」
「是嗎?」顧長銘只是看了一眼畫冊,視線便落在了寧韻然認真的臉上。
「嗯……這個造型的線條很流暢,寓意也很好。其他的珠寶設計作品不如這個出彩。而且俗氣一點說……」寧韻然不好意思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顧長銘低著眼睛的表情上笑意更明顯了一些。
「俗氣一點說怎麼了?」
「它的主鑽超過一克拉了,淨度和顏色都不錯,比較保值。」寧韻然回答。
顧長銘的手從後面拍了寧韻然的後腦勺一下。
「哎喲,顧總你打我幹什麼?」
「既然是拍賣,除非沒有人競拍,否則最後的成交價格一定會比底價要高。它再報紙,也追不上成交價格。」
「……可是你不是要捐款嗎?這樣才能捐的多啊!」寧韻然回答。
顧長銘繃著唇角,似乎又要笑了。
寧韻然一抬頭,就對上了遠處的莫雲舟。
他的眉心似乎輕輕蹙著。
是拍賣會上的東西不符合他的審美?還是有什麼人讓他不高興了?
還來不及多想,拍賣會就要開始了。
根據規則是每一次舉手就是十萬元的加價。
寧韻然再看一眼那條項鍊,底價已經是十五萬了,還要再往上加,確實如同顧長銘所說,根本達不到「保值」的效果,真的是散財捐款了。
拍賣的第一件藏品是一塊玉墜,透明度很高,而且是帝王綠,就是小了一點兒,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讓寧韻然站不穩的是,竟然有土豪花了一千多萬買下來。
「雖然說黃金有價玉無價,這個好像也太誇張了一點吧?」寧韻然靠向顧長銘小聲說。
「那你喜歡玉還是鑽石?」顧長銘問。
「還是錢吧。」
「嗯?」
「錢能生錢。」寧韻然回答。
顧長銘點了點頭:「哦,你是要可持續發展啊。」
寧韻然很驚奇地歪著腦袋:「誒,顧總也會開玩笑的?」
後腦勺又被拍了一下。
「哎喲。」寧韻然閉上嘴不說話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一抹冷冽的感覺,一抬眼,對面的莫雲舟正看著他們的方向。
只是和寧韻然對視的那一瞬,他便將視線挪開了。
終於到了寧韻然向顧長銘推薦的那款鑽石項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