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毓生傻傻地看著自己的小舅舅,良久才說出一句:「完了完了,你是真的瘋掉了啊……」
寧韻然在辦公室裡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要做。比如一開始只是整理會議邀請,幾天之後變成了要她替顧長銘準備英文版的發言稿,再過了半個月,黃秘書竟然要她獨立安排一場會議。
寧韻然的老血都要噴在電腦螢幕上了。
就連黃秘書的助理秘書都受不了了,和黃秘書在吸菸室裡一邊抽菸一邊小聲議論。
「我說好歹……她也是顧總和趙總看中的人,你別這麼壓迫她了。萬一人家受不了了,直接辭職信往董事長辦公桌上一拍,你等著挨批吧!」
黃秘書高深莫測地一笑:「我這是在測試她的忍耐力呢。以她的狀態來說,沒那麼容易辭職的。」
「我的天。你到底想搞什麼鬼?」
「當然是想要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能耐?」
「第一,就像顧總說過的,她的外語相當好,資訊篩選能力一流。第二,邏輯能力很強,很明白每一項工作的重點在哪裡,要達到怎樣的效果。第三,能夠舉一反三,我提出一個點,她就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了。」
「看起來你對她很滿意啊?」
「我是對顧總識人的眼光很放心。」黃秘書笑了笑。
黃秘書和助理秘書剛從吸菸室裡走出來,就對上了趙嫿栩。
黃秘書很有禮貌地低頭說了一聲:「趙總。」
趙嫿栩點了點頭。
當黃秘書從她的身邊走過的時候,趙嫿栩開口道:「黃秘書,寧韻然在你那裡怎麼樣了?」
「做事還可以,就是有些道理還不是很懂。等磨練磨練,大概就會懂了。」黃秘書高深莫測地一笑。
助理秘書跟了上去,小聲問:「你剛才不是對她很滿意嗎?她還有什麼道理是不懂的?」
「還不夠傻啊?我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一做完就拿來給我看,偏偏又沒出什麼錯。我挑不出太大的毛病讓她返工,那就只能給她下一件事了。你說她快下班的時候再給我,不就不用做那麼多事了?」
黃秘書無奈地搖了搖頭。
助理秘書恍然大悟:「哦!還真是個傻子!」
於是當這個月發薪水的時候,寧韻然看著自己手機簡訊裡近五位數的實習薪水,不得不說縱合永珍集團是真的很大方。
但是……也真的很折磨人。
寧韻然回到公寓,直接躺在床上,倒頭就睡。
一個多小時之後,她餓醒了。
一點都不想出去買東西吃,找了半天找到了一盒泡麵,燒了水,泡開了,開啟電視,正好是本市新聞回放。
頭一條,就是馬來西亞雲晟集團在t市成立分部,莫雲舟擔任ceo。
當莫雲舟那張五官精緻卻不失英挺的面容出現在螢幕上的時候,寧韻然的手僵在那裡,根本無法挪開。
她有多久沒見到他了呢?
其實也不是很久沒見。
半個月前,他還和她坐在兩輛不同的車裡,擦身而過呢。
那是一個新聞釋出會,莫雲舟端坐於臺上,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和臺下無數踴躍的記者急切的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寧韻然在那一瞬忽然覺得自己沒有接受莫雲舟的表白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男人太完美了。
而她和他相比,有點可笑。
正是因為他們的錯過,成全了莫雲舟的完美吧。
寧韻然懷著有點悲壯的心情,吃完了這碗泡麵。
她本來還想再看一眼莫雲舟的臉,誰知道新聞播完了,沒得看了,於是洗洗睡了。
第二天,黃秘書大概是良心發現,沒有再大把大把地將各種事情堆給她做了。
只是她逍遙了還不到三秒,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寧韻然,顧總有事叫你去一下辦公室。」黃秘書的聲音傳來。
「啊?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不是顧總。」說完,黃秘書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寧韻然愣了愣:「還真是無情啊……」
這是她進入這裡以來,第二次走進顧長銘的辦公室。
顧長銘仍舊低著頭,批閱著檔案,寧韻然站在他的面前,看著對方沉靜的眉眼,自己也就不覺得緊張了。
「黃秘書跟我說,你學的很快。除了有點傻氣。」
顧長銘沒有抬頭。
寧韻然頓了頓,尷尬地開口問:「那個……學的很快算褒義,有點傻氣是貶義嗎?」
「應該也算褒義。」顧長銘終於抬起頭來,唇上是很淺的笑意,但可以感覺到他的心情不錯。
「為什麼是褒義呢?」寧韻然本著不懂就問的原則開口問。
「因為你做完一件事就馬不停蹄地向他確認,他就只好馬不停蹄給你下一件事。下一次,你只需要在他給你的時間期限內給他就可以了。」顧長銘回答。
「可是我很擔心萬一我做錯了,不夠時間修改啊。所以只能讓黃秘書確認之後才安心。」
「好吧,對於你這種認真的態度,我覺得應該給你一點獎勵。」顧長銘放下手中的筆,撐著下巴看著寧韻然說。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在辦公桌前露出這樣閒適的表情。
「什麼獎勵?」
「今天晚上在香格里拉大酒店有一個慈善晚宴。一些與我們有業務往來的公司老總也會前往。你陪我去吧。正好了解一下我們集團在圈裡的人脈關係。」
顧長銘說的很平緩,寧韻然卻覺得這是好大的一件事。
「就穿上次你帶走的那件小禮裙吧。你可以在三點鐘就回去準備,我會請化妝師去你的公寓幫你打點。」顧長銘說完,就低下頭來繼續看檔案了。
「可是……出席慈善晚宴什麼的,不是應該讓趙總陪您出席的嗎?」寧韻然覺得還是先問一聲比較好。
「是什麼讓你覺得應該是趙嫿栩陪我一起去這樣的場合?」顧長銘再度抬起眼來,看向寧韻然。
「因為……您兩次來蘊思臻語的畫展,都是趙總陪你來的啊……」
「原來她陪我參加畫展會引起這樣的誤會,看來我以後還是儘量少和她在一起了。」顧長銘不緊不慢地說。
「不……不……您和趙總一起沒什麼不好。和趙總在一起,遇上那些老總,談起話來肯定事半功倍啊!」
而且俊男美女比較養眼啊!
「她有業務要談,出差去了深圳。」顧長銘再度低下頭來。
寧韻然這才點了點頭,等了十幾秒顧長銘似乎沒有什麼話要說了,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這裡不像是畫廊,就算她從顧長銘的辦公室裡走出來,也沒有人會上前來八卦。
直到下午三點的時候,她桌上的電話響了,是黃秘書提醒她回去準備。
黃秘書的語氣也是公事公辦,一點都不好奇辦公室裡形象氣質佳的秘書這麼多,顧長銘為什麼就偏偏選中了她。
寧韻然回到了公寓,向杜若彙報了這件事。
「杜師兄,你說這像不像狗血電視劇裡的情節。顧長銘對我有意思,所以要把我帶在身邊,灰姑娘打造成公主之類的,把我送進上流社會之類?」寧韻然一臉興奮地問。
正摸著下巴的杜若忽然抬起頭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寧韻然:「不得了,你竟然開竅了?」
「啊……你覺得顧長銘真的對我有意思?」寧韻然傻眼了。
她胡扯的啊!
「對啊,你不覺得顧長銘對你是有好感嗎?」杜若說。
「那……那我該怎麼辦?」寧韻然長這麼大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
「躺平就好。」杜若用無所謂的語氣說。
「哈?杜師兄啊,說正經的啊!」
「那你把瑞士軍刀帶上吧。」杜若回答。
「帶軍刀去防身?顧長銘不是那種人吧?」
「你開啟瑞士軍刀,用它照照鏡子,看看那麼優秀的男人怎麼會看上你。」
杜若涼涼地回答。
「你……你跟凌睿的關係一定很好吧?你們說話都一個路數的!」
「我一直被模仿,不曾被超越。」
「那如果我告訴你,雲晟集團的ceo莫雲舟也曾經對我有意思,你怎麼說?」
寧韻然正等著杜若露出驚訝的表情來,誰知道他隨手拆了一袋薯片,開始嘎吱嘎吱吃了起來。
「把臉皮帶上,外賣記得帶回來。」
寧韻然真想把腳踹在這個宅男的臉上。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杜若終於開口提醒她:「注意一下,在晚宴上,顧長銘都和哪些人走得比較近。」
「你是說他很有可能和這些人合作洗錢嗎?」
「不……趙嫿栩多半是用空殼公司偽造交易流水來洗錢。而空殼公司的負責人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掛名甚至於不存在的。所以,他在晚宴上交際的這些人……」
「是正常交易的可能性比較大。可以將他們排除在外,縮小調查範圍。」
「是的。」杜若點了點頭。
寧韻然從來都不知道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可以搞得這麼麻煩。
她還以為穿上小禮裙,化個妝,把頭髮整一整就好了呢!誰知道化妝師拉了一整個行李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