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這件會好看。」
莫雲慧瞥了他一眼,然後靠近他,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的眼睛:「雲舟啊,我怎麼看你出去打個電話回來,人就變了。」
「怎麼變了?」
「變高興了。」莫雲慧壓低了聲音說。
莫雲舟沒回答她,只是將那套衣服摁進了姐姐的懷裡:「趕緊進去試一試,讓我看看漂不漂亮。」
「嘖,轉移話題啊。看來被我說中了。」
莫雲慧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莫雲舟坐在沙發上,從外套裡面的口袋裡將錢夾拿出來,開啟來,看著藍底的證件照唇角緩緩勾了起來。
照片上的年輕女孩,端莊中又帶著一絲靈動,笑的燦爛,但隱隱又有一絲狡黠。
晚上,他載著莫雲慧回自己的複式公寓。
莫雲慧一路上都撐著下巴看著弟弟的側臉。
「莫女士,你再這樣繼續看著你弟弟,他的下巴可能會掉下來。」莫雲舟的聲音裡沒有起伏。
「莫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唇角都要到耳朵根了?」
「不可能,我沒有笑。」
「你現在沒笑,剛才笑得可悶騷了。」莫雲慧說。
莫雲舟眯著眼睛看了自家大姐一眼:「莫女士,你從哪裡學來的悶騷這個詞?太不文雅了。」
「你那個不成器的侄子一直在我耳邊說小舅舅每天有多悶騷。聽得久了,耳濡目染了。」
「是嗎,毓生還說什麼了?」莫雲舟一排從容地繼續開車。
「毓生還說,你這輩子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就算之前沒得到,之後也一定要得到。但如果真的有什麼得不到……就會永遠在你心裡騷動。」
「下次我請個中文老師,好好教教毓生,騷這個字到底該怎麼用。」莫雲舟回答。
「隨便你請多少個都行。好好教教他。不過在這之前,你能告訴我,你現在為什麼這麼騷動?」莫雲慧斜著眼睛看著他。
莫雲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我知道傻丫頭為什麼要騙我了。」
「為什麼?」
「她……有一次她做完了噩夢之後問我,如果掉進深淵裡爬不出來了怎麼辦?」
「你怎麼回答的?」
「我開玩笑說,‘那就化身為光,把深淵照亮’。」
「我的天啊,你這樣子哪個女孩子喜歡你啊!這個時候你就該學學你的姐夫,抱著我,哄著我說,說如果前面有深淵,我這麼抱著你,你怎麼會掉下去呢?還化身為光,你以為自己是飛利浦燈泡呢!」莫雲慧抬了抬手,直想在弟弟的後腦門子上敲一下。
「但是她真的想要去做那道光了。」莫雲舟的表情在那一刻嚴肅了起來。
「那你怎麼辦?」莫雲慧能感受到弟弟在擔心什麼。
「那我……只好將深淵填平。」
莫雲慧在弟弟的側臉裡看到了一種決心。
晚上十點,寧韻然還在挑選明早進入縱合永珍集團的西裝。
「我是不是該穿上套裙呢?」寧韻然站在鏡子前左思右想,「也許真的穿上套裙……就不會像女保安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起來,摁門鈴的人明顯沒有耐心。
寧韻然將西裝一扔,來到了門口,從貓眼裡就看到對面的杜若一臉寒霜。
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怎麼了?
開啟門,寧韻然忐忑地問:「師兄,怎麼了?」
杜若的脾性喜怒無常,寧韻然在他搬到自己對面的第一天就感受過了。
「你給我滾過來。」杜若勾了勾手指,轉身就走回他的公寓去了。
寧韻然嚥下口水,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入杜若住的地方。
先前的房客把這間公寓折騰的一團亂,杜若才搬來沒多久,就把這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就連地板都擦得蹭亮,足夠當鏡子照了。
看來杜若有潔癖?
有潔癖的人通常比較自我,不好相處。
此時的杜若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搭在茶几上,一臉嚴肅,氣勢不小。
寧韻然不敢踩髒他家的地板,直接將鞋拖在門外就進來了。
「杜師兄……您找我什麼事?」
「我找你肯定不是讓你給我煮泡麵的。你現在給我好好想想,從你進入局裡的第一天起,你有沒有做什麼會暴露你自己身份的事情?」杜若半仰著臉,目光凌厲地看著她。
「暴露我身份的事情……這個,凌隊長早就問過我了啊。我父母已經去了,最好的朋友甄晴也不知道我考過警隊啊……剛來警隊報到,和隊里人還沒混熟,就被凌隊長安排去畫廊了。」
寧韻然被杜若看得心慌。
「你再仔細好好想想。」杜若的姿勢變都沒有變過。
寧韻然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我真的不記得有啊!難道我暴露身份了,縱合永珍集團不打算要我了?可是不可能啊?我剛才還收到他們人力資源部的提醒涵……」
「凌睿跟我說你記性好,就快達到過目不忘的境界了。你這他媽的是什麼狗記性?」杜若說完,一把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就要往寧韻然臉上砸,嚇得她連忙抱住了腦袋。
但杜若還是換了沙發上的抱枕,直接站起身,追著寧韻然一頓好打。
「哎呀!杜師兄你別打我了!別打了!有什麼你就直接說吧!把我打傻了我還是不記得啊!」
「你這是要把我和凌睿都氣到吐血啊!我問你,你那個什麼最美證件照是怎麼回事!」
寧韻然可算有點印象了。
「哦,那個啊!就是剛領到制服的第一天,我就穿上去照了個像留作紀念啊!第二天,制服就交回給隊裡了……」
「你是豬嗎?這麼大件事你怎麼不說!」杜若將抱枕扔回到寧韻然的懷裡,接著揚起手一副要拍她腦袋的樣子。
寧韻然直接將抱枕頂在了腦袋上。
「別打了,杜師兄你直接告訴我出什麼事兒了唄!」
「那家照相館把你穿著警服的證件照當樣本直接貼在櫥窗上了!那麼大個商場,每天來來往往多少人!你就不怕自己被認出來!」
還好杜若不打算繼續打她了,只是被氣得不行。
「什麼?那是我的照片,他們沒有權利就這樣貼出來的!」
「高峻難道不知道洗錢犯法嗎?那他為什麼還要洗?」杜若冷冷地反問。
寧韻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有同事看到了嗎?」
「我不知道訊息來源,是局裡面高層收到的訊息。但是提供這個訊息來源的人肯定認識你,不然不可能路過照相館能一眼認出你。」
「所以……這個任務還能執行下去嗎?」
杜若嘆了一口氣:「本來上面是決定要終止這個任務了。但是至今我們沒有人能完全獲得趙嫿栩的信任,她是個非常多疑的女人。緝毒隊和國際刑警那邊也絲毫沒有關於大毒梟秦耀的訊息……只有縱合永珍集團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突破口了。只能通過洗錢這種下有犯罪來逆向追蹤上游的洗錢犯罪。上面的決定是,你明天照常去縱合永珍集團報到,不要刻意去融入趙嫿栩和顧長銘的利益集團,一切順其自然。最重要的是……一旦有危險,或者你懷疑自己暴露了,就必須立刻馬上退出。」
「我明白了。」寧韻然點頭。
「你剛才在幹什麼?」杜若問。
「選……西裝。我不想再被人說像女保安……」寧韻然抓了抓後腦勺說。
「像女保安就像女保安吧。」
「為什麼?」寧韻然不解地問。
「顯得沒有品味也是好事。女人天生就是善妒的動物。如果你的品味顯得比她低端,比較容易降低她對你的防備心。」
寧韻然無語了。
自己沒有衣著品位這件事……到底是她的運氣還是不幸呢?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閉上眼睛,她開始回憶起自己在隊裡都見過什麼人。
只有同事有可能見過她。
但是她一進隊裡就被領入凌睿的辦公室了,沒有和太多人講過話,除了同期的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