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的杜師兄

寧韻然被狠狠打擊了一下。

這回她是徹底動搖了。

果然高嶺之花是不會和狗尾巴草長在一起的。

「好嘛,我知道了。你不用繼續打擊我了。」

「不過凌睿跟我說過,你的審美有問題。」

「啊?」

「你看火影忍者的時候不覺得佐助是帥哥就算了,你覺得小李特別帥。」

「……」這位新同事,我們並沒有很熟好嘛?

「比起凌睿,他好看,還是凌睿好看?」

「老大和他是兩種風格的好嘛?」

「那如果凌睿能得十分,對方有幾分?」

「十二分。」

「我會如實跟你們隊長彙報。」

「……」

「那氣質呢?如果凌睿十分,你給他多少分?」

「也十分吧。」

「其實你也是想打十二分吧?怕我跟凌睿說,所以降到了十分。」

這位仁兄,我跟你真的不熟……

「照你這樣形容,對方確實很出眾,但是就算他現在喜歡著你,如果你們兩個總是站在不同的高度,最後也會分道揚鑣。所以,我給你的忠告就是——為了他,你要讓自己變得出類拔萃。這樣,就算你錯過了他,也會遇見另一個像你一樣出類拔萃的人。」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將雞蛋從水壺裡撈出來,敲碎了,剝蛋殼。

「謝謝。」

寧韻然忽然心底發熱。

是的,不管下一次自己是在怎樣的時間和地點見到莫雲舟,她都希望自己出色和優秀,讓他從不後悔喜歡過她。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寧韻然盯著對方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長,而且相當靈活。

「杜若。t市公安局技偵支隊。」

對方頭也沒抬一下,繼續專心致志地剝著雞蛋。

寧韻然愣了愣,然後湊到了對方面前:「師兄,出外勤的感覺怎麼樣?」

「麻煩。」杜若一口咬下去,半個蛋就沒有了。

他的聲音很冷淡,寧韻然把「你那個蛋好像有點疼」咽在口中沒有說出來。

杜若吃完了雞蛋,又問:「你對顧長銘和趙嫿栩有多少了解?」

「我知道的是顧長銘和趙嫿栩都是從農村來到城裡,他們是同村人。顧長銘雖然高考拿到了全省狀元,但卻沒有錢讀書,原本打算放棄,後來得到了某個富商的捐助,勉強大學畢業。而那個時候趙嫿栩在t市打工。顧長銘要勤工儉學,把錢寄回去給自己的父母和妹妹,經過趙嫿栩的介紹,在一家餐廳打工。後來顧長銘畢業之後,建立了一個小型it公司,差一點被吞併,幸虧又得到了某個富商的贊助,他的it公司逐漸發展起來,成為綜合永珍集團的前身。」

這些都是能在網上查到的資料。

杜若吃完了雞蛋,表情還是跟寧韻然欠了他二五八萬一樣。

「贊助顧長銘的it公司免於被收購的,就是大毒梟秦氏兄弟中的老大秦耀。」

杜若的話就像一記重磅炸彈,在寧韻然的耳邊炸開。

「是因為這樣……顧長銘才受制於大毒梟秦耀嗎?」

「根據我們的調查,還不止於此。顧長銘的妹妹顧楚君病了,檢查出來是心臟衰竭,需要心臟移植手術。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心臟,如果繼續等待下去,顧楚君一定會死。」

杜若低著頭,他這個人看起來冷心冷面,但寧韻然能感覺到他對顧長銘的同情。

「秦耀幫顧楚君找到的心臟?」

「是的。但是顧楚君在接受後續的適應性療養的時候,從醫院的頂樓跳樓自殺了。」

寧韻然的肩頭顫了一下,她不敢想象那個場景。

「但不管怎麼樣,秦耀算是將顧長銘給拴住了。不過,如果你抱著同情去接近顧長銘,表現的像個聖母一樣,我覺得他會討厭你。」

「我明白了。」

「以及,在整個綜合永珍集團裡面,假設你真的跟在趙嫿栩的身邊,除了顧長銘與趙嫿栩,你還需要注意兩個人。」

「哪兩個?」

「等你去了,再告訴你。我看你的樣子,覺得你腦子不大好用。說的多了,估計你會不記得。」

說完,杜若就離開了寧韻然的房間,走回對面去了。

「我說你該不會是想睡覺了,所以故意吊著我的胃口吧?」

寧韻然站在門口問。

杜若一邊開門,一邊特別坦然地回答:「是啊。」

寧韻然無言以對。

第二天的早晨,莫雲舟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看著金融時報。

陸毓生穿著睡衣,打著哈欠來到了莫雲舟的旁邊,懶洋洋地坐下。

「小舅舅……你今天還要出門嗎?」

「要的,畫廊的事情還需要和律師商談。」莫雲舟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但是隔著報紙,陸毓生看不清他的臉。

「我說小舅舅,那個寧韻然都辭職了!你還去搞那個畫廊幹什麼?」陸毓生像是忽然清醒了,連背脊也坐直了。

莫雲舟微微蹙了蹙眉,緩然開口道:「我想這個畫廊繼續經營下去,和寧韻然有什麼關係?」

「你……你不是想她留在畫廊裡?如果你不接那個畫廊,她就要失業了啊。」

「她失業跟我有什麼關係?」莫雲舟反問。

不知道為什麼,陸毓生覺得小舅舅的目光很薄涼。

「因為……我還以為……你挺喜歡她的……」陸毓生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從哪裡看出我喜歡她?」莫雲舟繼續反問。

「因為你……每次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你就會朝看她的方向兩眼。」

「還有呢?」

陸毓生嚥下口水,有種被小舅舅審問的壓迫感。

「還有……你把她畫你的素描就擺在你的床頭櫃上。」

「你怎麼看見的?」

「我這不是進去拿了你一件西裝穿嗎?那套阿瑪尼的……」

「以後沒我允許,不能再進我臥室。」

莫雲舟的聲音裡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不會進去了……」

「還有嗎?」

「還有什麼?」陸毓生一臉霧水的表情。

「你覺得我喜歡寧韻然的原因。」

「還有……你一直放不下這個破畫廊……」陸毓生嘆了口氣,「我們能不繼續這個話題了嗎?」

「她跳槽去趙嫿栩那邊了。」

說完,莫雲舟再度拉起了報紙。

「哈?縱合永珍集團?」

但是莫雲舟沒有再回答他一個字了。

陸毓生安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這種沉默持續了十幾分鍾。

「那個,小舅舅……」陸毓生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嗯。」莫雲舟發出一聲單音節,示意陸毓生可以繼續說話。

「小舅舅,不是我說你。你追一個人追的那麼隱晦,很容易無疾而終的。」陸毓生很認真地說。

「我從來不是隱晦的人。」

「你知道不隱晦的定義是什麼嗎——愛要愛得放縱,追要追得氣勢如虹。」

陸毓生摸了摸下巴,用老司機的語氣說。

「你媽媽今天下午飛機到t市。」

莫雲舟冷不丁開口說。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陸毓生急匆匆起身,「我去普吉島度個假!等我媽走了再回來!」

幾分鐘後就聽見行李箱噼裡啪啦拖動的聲音,接著是砰地關門聲。

正在廚房忙碌的孟阿姨走了出來,一臉不解地看向端坐在沙發上的莫雲舟說:「先生,剛才毓生說想吃沙茶牛腩,我剛給他燉上……他怎麼就跑了?」

「小孩子的話,聽聽就算了。」莫雲舟淡聲道。

「先生,瞧您說的。您也沒比毓生大多少歲啊。您說他是小孩子,那您就是大孩子。沒多大差別。」

莫雲舟笑了:「孟姨真會哄人。」

「我這哪裡叫哄人啊。」孟姨搖了搖頭,「是先生您心如磐石,不讓人哄。不然啊,多少女孩子排著隊哄你呢!」

「我拼了命的哄人家,都哄到溝裡去了。」莫雲舟將報紙摺好,站起身來。

吃過午餐之後,莫雲舟就開車去了機場。

當他的長姐莫雲慧走出來,莫雲舟上前接過了她的行李。

莫雲慧看著弟弟,挽著他的手笑著問:「我那個不成氣候的兒子陸毓生是不是又溜走了?」

「他喜歡玩,就隨他去吧。等到分部正式成立,作為監事長,毓生也要承擔很大的責任。」莫雲舟說。

「你啊。你知道讓他去玩,怎麼自己不知道放鬆一下呢?」

莫雲舟淺笑了笑,開著車帶著姐姐回到市區。

「你那個畫廊還在經營嗎?我聽說前段時間法人因為參與大額洗錢交易被捕了。你知道,對於我們莫家的人經手過的生意,父親的最大要求就是必須乾乾淨淨。哪怕沒出息,也不能髒了雙手。」

手握方向盤的莫雲舟沉聲道:「大姐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你啊……明明是父親老來得子,最受寵就是你。按道理,你要什麼父親就給什麼,我還擔心會把你寵壞了。可偏偏,我們姐弟幾個裡面最有分寸的就是你。倒是毓生,我和他的父親花了多少心力來培養他,他反而永遠是不懂事兒的樣子。」莫雲慧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