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問,如果掉進黑暗深淵裡,沒有辦法出去,該怎麼辦?」
「那就化身為光,把深淵照亮。」
莫雲舟回答。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力量。
寧韻然忽然覺得自己曾經想過無數遍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參與過高峻的非法生意的想法很傻。
這個男人他擁有堅持自己底線的力量。
他和高峻,根本就不是同樣的人。
是不是真的有光能照亮深淵,寧韻然不知道。
但是莫雲舟很明亮。
她希望他永遠這麼明亮。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寧韻然很累,一點都不想洗漱。
她倒在床上,從包裡摸出了和凌睿聯絡用的手機,上面看到了好幾條簡訊,都是來自「老大」。
簡訊裡都是凌睿問她傷勢如何。
寧韻然扯著嘴角,發了一條簡訊:老大,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一個紅包就能讓我們回到當初。
凌睿秒回:想的美。
寧韻然搖了搖頭回復:你這麼摳門,女孩子都會討厭你。
凌睿繼續秒回:你又不是女孩子。
寧韻然直接將手機扔一邊,她不想再理這個傢伙了,簡直給自己找不痛快!
幾天之後,寧韻然在報紙上看到的頭條新聞就是縱橫中緬邊境數十年大毒梟,秦氏兄弟之一的秦冕落網。
寧韻然撥出一口氣,有一種人生圓滿瓜熟蒂落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醫生開的藥裡面有安眠的成分,寧韻然吃了之後一覺睡到了天亮,沒有再做什麼噩夢。
但是手機鬧鈴響了三遍,還是因為從床頭桌上震下來,發出了哐啷一聲,她終於醒過來,並且遲到了。
匆忙刷牙洗臉,連早餐都來不及吃,她便衝進地鐵,衝進畫廊,一路都在衝刺,終於在只差一分鐘的時候,衝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大家看到她來了,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她昨天到底怎麼一回事。
「梁玉寧為什麼會忽然發瘋啊?」
「警察都問了你什麼問題啊?」
「我們畫廊會不會倒掉啊?」
寧韻然被她們問得腦袋都要爆炸了:「我不知道啊!你們去問莫總不就好了?」
「莫總不在啊。好像有幾個畫家要和我們畫廊解約,他去找他們去了。」
這個時候,有送外賣的來到了她們小組。
「請問寧韻然小姐在嗎?」
「我是!我是!」寧韻然忽然覺得外賣大哥長得實在太帥氣了。
「你的早點。」
「可是我沒叫早點啊。」寧韻然一頭霧水。
「有人為你叫了。」
外賣大哥離開了之後,寧韻然將餐盒開啟,發現裡面是青菜粥。
是誰給她叫的粥?
寧韻然的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名字竟然是莫雲舟。
因為只有莫雲舟知道,昨天醫生囑咐了她必須要吃清淡的。
江婕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她來到了寧韻然的身邊,小聲問:「好吃嗎?」
「青菜粥有什麼好吃不好吃的?」寧韻然不解地問。
「這個青菜粥肯定不是你點的,說吧,誰點的?」江婕繼續問。
「我不知道啊,那個人又沒留下名字。」
江婕笑了笑,撐著腦袋繼續問:「我可聽說,昨天出事的時候,你嚇得腿都邁不開了,是莫總一直抱著你,安慰你的。怎麼樣?莫總的懷抱是什麼感覺?」
寧韻然呼嚕呼嚕喝了小半碗粥,吊著江婕的胃口,就是不回答她。
「喂,你說話啊。」
「這個……當時嚇的我腿都發軟了,我哪裡還記得他的懷抱是什麼感覺?」寧韻然歪著腦袋很認真地回答對方。
「切……我聽說我們畫廊涉嫌洗錢,將要支付大額罰金,很可能會倒掉。」
「那大家還在這裡幹什麼?還準時上班?」
「等莫總給大家開支票啊!」
「高峻都跑了,他才是畫廊的第一責任人啊,為什麼要莫總給開支票?」寧韻然不理解大家的邏輯。
「但是莫總之前給每個走的人都開了支票的。」
「你們這是欺負人吧?」
「這碗粥不會是莫總給你叫的吧?不然,你什麼時候這麼為他說話了?」江婕眉梢一挑。
寧韻然閉嘴繼續喝粥。
喝完了粥,寧韻然出去扔餐盒,然後取出了手機,找到了抖m的名字,發了一條簡訊過去:莫總,早晨是不是給我點了外賣啊?如果是的話,那就謝謝你了!
幾秒鐘之後,就收到了莫雲舟的簡訊:比你聰明的人都在努力,點一碗粥給你,希望你更努力。
額……好正經。關心人都要這麼正經?真是抖m!
寧韻然歪了歪嘴,發了條簡訊回答對方:比我聰明的人都在努力了,那我努力還有什麼用?
還沒來得及在心中想象莫雲舟此刻的表情,寧韻然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覆。
莫雲舟:不願意努力也可以,那就跟著我紙醉金迷。
紙醉金迷是什麼鬼?
寧韻然立刻回覆:我心如磐石,自覺抵制任何糖衣炮彈的腐蝕侵襲!
莫雲舟:青菜粥就能被稱作糖衣炮彈,你真沒見過世面。
寧韻然朝天翻了個白眼,在簡訊裡回覆了對方一個比中指的圖案。
回到座位上,組裡面所有人都無心工作。
有的發現莫雲舟沒來上班,已經拎著包走了。
到了快要午餐的時候,江婕也背上包,撞了撞寧韻然說:「我回家吃飯了。如果莫總來上班了,你通知大家一聲。」
「通知你們來逼他寫支票啊?」
「要不是看你脖子上有傷,我肯定敲你的腦袋。畫廊搞到現在這樣,負責人跑了,財務經理和法務經理還在警察局協助調查,畫廊到底要不要經營下去。我們這些人在畫廊裡幹了這麼多年,要這麼走還是捨不得。總想要從莫總那裡聽到他是怎麼個打算的。」
「你們很信任莫雲舟嗎?」
「……雖然很奇怪,但是比起高峻,從莫總出現開始,他就比高峻更有公信力。而且他對於藝術的眼光和品味,比高峻好太多了。就算莫總真的要關掉畫廊,聽他說出口,也算斷掉大家的念想。」
「好。」寧韻然點頭。
畫廊裡比往日更加空曠。現在他們什麼畫展也不能辦,就連很多畫都被警方封存了。
就算莫雲舟肯出手接下畫廊,他們還能東山再起嗎?
寧韻然去到對面,點了一份商務簡餐,一邊吃著,一邊翻看著自己與莫雲舟的簡訊。
他看起來根本沒把這一切當成大事兒。
寧韻然甚至可以想象這個男人發簡訊的時候唇角噙著的淺笑。
還有那句「跟著我紙醉金迷」讓寧韻然的眼睛莫名發燙。
她給甄晴打了個電話:「甄晴,我快失業了,你要不要來陪我吃飯,安慰一下我?」
「我在加班啊!出不來啊!」
「你失戀可以找我吐槽,我失業卻找不到你。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付出就是這麼不公平。」
「別玩這一套了!實在不行,你就打電話給那次在奢侈錶店裡面碰到的顧先生啊!讓他給你找份工作,說不定還能做他的貼身助理,成就一段姻緣!」
無論是凌睿還是莫雲舟都希望她和顧長銘保持距離,她才不會去主動聯絡對方呢!
「甄晴,如果有個男人發簡訊叫你跟著他紙醉金迷,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男人有錢嗎?」
「應該……很有錢。」
「那就是要包養我唄!用錢砸我唄!」
寧韻然聽到這裡,一口湯噴了出去,咳嗽的時候牽動了頸部的傷處,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莫雲舟要包養她?用錢砸她?
這個設想在寧韻然的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再轉念一想,又覺得怎麼可能。
像是莫雲舟那樣的男人,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哪裡學的會用錢砸人?
寧韻然想了想,覺得自己摸不準莫雲舟那句話什麼意思了。
不過摸不準就直接問,別不懂裝懂。
寧韻然發了條簡訊過去:莫總,你說跟著你紙醉金迷是什麼意思?不會是要包養我吧?
直到一整份的套餐都吃完了,寧韻然也沒有得到莫雲舟的回覆。
難道是自己問的太直接了?
好像真的是太直接了。
萬一莫雲舟是真的想要包養她呢?本來是拿「紙醉金迷」這四個字來暗示一下,誰知道被她這個傻子戳穿了,這不是讓莫總下不來臺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