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的話,我是不會請你吃一百多塊的自助餐的。」
「啊?」
「二十五塊錢的牛肉麵就夠了。」
說完,莫雲舟就直起背脊走了。
「哇!莫總又跟你開玩笑了!好羨慕你啊!」江婕說。
「羨慕我什麼?」
「羨慕你是個逗逼啊!莫先生都覺得你好笑!」
「……我可以不被羨慕嗎?」
因為是長條形的餐桌,財務那邊提前預定了,他們的餐桌被拼在了一起,莫雲舟和高峻坐在一起,離寧韻然和江婕是有點遠的。
寧韻然不喜歡這種有老闆在的聚餐,因為根本沒辦法好好吃東西。所有人都輪番到高峻那邊去刷存在感,敬酒表達對高峻的敬仰之意。
高峻花了錢請大家吃飯,自然是很享受這一套的。
寧韻然就算再不樂意,還是跟著江婕去和高峻敬酒了。
「祝高總簽約的畫家都能一飛沖天,成為書畫界的翹楚,也祝我們畫廊能成為同行中的無冕之王。」
江婕仰起臉來一飲而盡。
寧韻然不由得在心中為江婕鼓掌,說的好,說的妙,馬屁都能拍的這麼低調奢華有內涵,寧韻然覺得自己要學的太多了。
果然高峻很高興啊,特地和江婕碰了杯。
輪到寧韻然的時候,她只是說了句:「祝畫廊所有作品大賣,我們每個人跟著高總有肉吃!」
高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一旁的莫雲舟卻開口說:「小寧,你怎麼不朗誦一下啊?」
「啊?朗誦什麼?」
「你願意做一塊磚,畫廊哪裡需要往哪裡搬。會在內心灌注正能量,在陽光下燦爛,風雨中狂奔,面朝目標,永不言棄。」莫雲舟一手搭著椅背,另一隻手輕輕撥弄著餐桌上的酒杯,笑著說。
「啊?」寧韻然怎麼聽怎麼覺得這段話那麼耳熟?
她想起來了,那是她在畫展第一天,趙嫿栩離開之後,她對莫雲舟表忠心的時候說的。
「怎麼,小寧真的這麼說過?」高峻側過臉來問莫雲舟。
「對啊。當時是和總永珍的趙總開玩笑說要帶小寧過去作伴兒,小寧很有立場立刻拒絕,向我表明了對畫廊的一片忠心。」莫雲舟說完,高峻就笑了。
「哎呀,我差點忘了。顧總可是對小寧的印象特別的好啊。小寧,每次見到顧總,你都要熱情一點,要讓顧總也買我們的畫啊!」高峻沒有起身,不過主動用酒杯碰了一下寧韻然。
「啊?顧總沒有買過我們的畫嗎?」
那他跑來畫展幹什麼?他那個不怎麼愛說話的樣子也不像是藉著畫展來社交的啊!
「顧總來,主要還是畫展上能見到一些商界的朋友。他從來不會花沒有必要的錢,你要是能讓他花錢買畫,這個畫家就真的紅了。」
「哦……我以後努力!」
高峻又笑了:「也不知道顧總欣賞你什麼?」
「顧總應該就是喜歡她充滿正能量的樣子,看了心情會很好。」莫雲舟也伸長了手,酒杯在寧韻然的杯口上輕輕碰了一下,「繼續保持正能量啊。」
那一聲脆響,寧韻然的肩膀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傻傻回到了座位上,一旁的江婕攬上她的肩膀:「可以啊!小寧,你的馬屁是拍的很有水平啊!又樸素又可愛!」
寧韻然嘆了一口氣,難道自己要在莫雲舟為她規劃的逗逼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她本人也是有追求的好嘛!
聚餐之後,大家就看車開到了水晶碼頭會所。
畫廊裡一些藝術經理人經常陪著客戶來這裡洽談,早就很熟悉了。
但是其他的中後臺團隊,比如寧韻然他們這些策劃,來的還是很少,寧韻然更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
高峻被幾個藝術經理人人圍著,還叫了幾個會所的工作人員來陪酒,整個人都有些忘乎所以。
寧韻然他們這些女性工作人員多少有些尷尬,不約而同都遠離高峻那個圈子。
寧韻然下意識看向莫雲舟的方向,她很好奇,像是莫雲舟這種平日裡看起來有品位有教養的男人,見到美女貼上來,會怎麼辦。
這時候,江婕她們這些女同胞點歌的點歌,打牌的打牌。打的也是最沒逼格的鬥地主。
有工作人員為他倒酒的時候,他抬起手來擋住了杯口,搖了搖頭。
嘴上雖然帶著淺笑,眼底卻讓人感到壓力。
對方本來還想說兩句起鬨的話,但是在莫雲舟的目光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莫雲舟陪著高峻喝了兩杯之後,就起身來到了寧韻然她們這一攤。
「打牌的話,加我一個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
大家自動給莫雲舟讓出了位置,寧韻然觀察了一下,女同事們的臉上都浮現出了可疑的紅霞啊!
臨時加入了兩副牌,牌很厚,不好洗。莫雲舟淺笑著從一位女同事的手中將牌接了過來,他的手指很長,從容地洗牌,聽著嘩啦嘩啦的洗牌聲,寧韻然都懷疑他以前是不是在賭場幹過?
切牌的手法也純屬自然。
女同事們都看呆了。
江婕側向寧韻然的方向,小聲說:「簡直是藝術。」
啥時候打鬥地主也能算藝術啦?
真是人長得帥,就是鏟屎也像高爾夫。
鬥地主大戰就此開始,別的東西寧韻然都不行,但是這大牌,論起過目不忘的功底,無人能出寧韻然左右。誰出了什麼牌,還剩下什麼牌,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加上每個人打牌的邏輯,越到後面,誰手上可能剩的是什麼牌,她更是一清二楚。
但是輪高手,還是莫雲舟。他的邏輯能力很強,打上幾輪牌,寧韻然就知道這個傢伙智商很高。
每次都是莫雲舟和寧韻然贏,這讓鏖戰中的同事們倍感身處不同的世界。
「你們可真是校友啊!」
「對啊,以前覺得小寧挺傻氣的,現在發現其實智商很高啊!」
「那是自然。」寧韻然得意洋洋地回答。
但是莫雲舟卻忽然單手撐著膝蓋,傾向寧韻然的方向,那一刻,寧韻然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勢,他的聲音裡帶著半分調侃:「小寧,你是不是過目不忘啊?」
寧韻然心臟一陣顫抖,臉上卻還要強裝作若無其事。
莫雲舟不可能發現?自己在他的面前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鎮定,不要慌。不要慌。
「啊?什麼?」寧韻然一副不解的樣子。
「比如我們誰出了什麼牌,你記得清清楚楚。」莫雲舟笑著問。
「不可能吧,我們好多個人呢。要是四個人還有可能,這麼一輪下來,我自己上張牌出的是什麼,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江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