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韻然趕緊說了聲謝謝,想要下車,離開這尷尬詭異的氣氛,但是沒想到車子的中控沒開。
「那個,莫總!我到了,麻煩開一下中控。」
莫雲舟的手仍舊扶在方向盤上,沒有挪開的意思。
車子裡很安靜,莫雲舟的表情有點漠然。
「開一下中控,莫總?」寧韻然湊過去提醒莫雲舟。
但是莫雲舟卻一動都沒動。
寧韻然看了一眼中控按鈕,正要伸手去摁,莫雲舟留在方向盤的手忽然伸了過來,一把扣住了寧韻然的手腕,驚得寧韻然肩膀都聳了起來。
「莫……莫總?」
莫雲舟側向寧韻然的方向,他的臉越靠越近,沒有表情的眼睛讓寧韻然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害怕。
「寧韻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衣冠禽獸的話,你肯定回不了家了。」
他的聲音是冰涼的。
那近乎完美的五官彷彿墨夜之中起伏的潮水。
寧韻然背上冒起一陣冷汗。
莫雲舟想要幹什麼?
寧韻然在腦海中想象如果這傢伙要幹什麼的話,自己應該單手撐住他的肩膀,將他摁下去然後解開中控,推門離開。
寧韻然的另一隻手開啟了安全帶,她的神經繃了起來,看著莫雲舟。
莫雲舟的臉越靠越近,他的鼻尖彷彿要碰上寧韻然的臉頰,寧韻然當機立斷,抬手就去摁對方的肩膀,還沒來得及撐起上身,莫雲舟扣住寧韻然的手直接向他的方向一拽,寧韻然準備好的反抗完全失效,她整個人都栽向莫雲舟。
眼看著自己就要撞到對方的下巴了,寧韻然立刻一手抓住方向盤,另一手撐住了莫雲舟的椅背。
這時候莫雲舟薄涼的目光裡浮現出一絲笑意。
「啊,看來衣冠禽獸不是我,而是你啊。你想對我做什麼?」
他的聲音,就像是在畫廊裡向收藏家介紹珍藏的畫作。
寧韻然立刻鬆手,向後一退,後腦勺差點砸門上。
「我什麼都不想對你做!」
「那麼這件事你得到什麼經驗了沒有?」莫雲舟又問。
「我知道!我知道——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說!莫總你光風霽月,氣質超群!跟衣冠禽獸完全沒關係!」
「你可以下車了。」
莫雲舟揚了揚下巴,唇角那一絲微妙到幾乎感受不到的笑意讓寧韻然如蒙大赦。
只聽見「吧嗒」一聲,鎖開了。
寧韻然馬上開啟車門,趕緊跑了出去。
莫雲舟看著寧韻然進了公寓,這才將車開走了。
寧韻然站在門口,心臟彷彿被莫雲舟的手死死扣著,連開門的時候都在顫抖。
坐在沙發上,寧韻然想了半天,拿出手機,給凌睿發了條簡訊:老大!老大!我覺得莫雲舟好像對我有意思!你說我要不要帶上什麼辣椒水噴霧?
半分鐘之後,凌睿的簡訊傳了過來:不用了,你帶上臉就好。
臥槽!你還算是我老大嗎?
你的下屬可能被衣冠禽獸盯上了,你竟然一點都不緊張?沒人性啊!
寧韻然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老大說的話雖然不中聽,但還是比較現實的。
莫雲舟就算是衣冠禽獸,也是有品位的衣冠禽獸,怎麼可能看上她呢?
總覺得莫雲舟就算動歪心思,要麼氣質女王到像是凱特·布蘭切特,要麼性感如夢露。
像她這樣高不成低不就,莫雲舟能看上她什麼?
忽然之間豁然開朗,寧韻然起身,吹著口哨進浴室洗刷刷了。
不過……那個抖m先生還是少惹為妙。
要是把自己賠進去了……老大交給她的任務怎麼辦?
第二天,又是人仰馬翻的一天。
寧韻然對著工作計劃,一項一項確定自己都完成了,伸了個懶腰。
就在午休的時候,寧韻然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好好小睡一會兒,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蔣涵踩著高跟鞋,一臉冷淡地來到了寧韻然的辦公室,十分女王范兒地說:「寧韻然,我想和你聊一下。」
伸懶腰的寧韻然僵在那裡。
聊什麼?
我和你沒有緣分,聊得再多也是雞同鴨講啊!
「那個,蔣老師想要說什麼,可以在這裡說的。」
寧韻然看著對方流露出的低氣壓,總覺得對方會揍她。
「怎麼,我現在名氣不如梁玉寧,所以請不動你了?」
好大一定帽子扣下來,寧韻然抖三抖。
「好吧,我們出去聊,不過我兩點就要上班了。高總對我們要求比較嚴格。」
「我知道。」
寧韻然就像個小弟一樣跟在蔣涵老大的身後,走出了畫廊,對方的大波浪在風中搖擺,寧韻然的心緒起伏不定。
她們走進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屋裡,上了二樓,一整層樓,就只有她們兩個。
蔣涵點了一杯咖啡,然後看了一眼寧韻然,寧韻然趕緊點了一杯特濃。
「時間不多,我就開門見山,我想問你,為什麼我的畫展被延期了?」
那一刻,寧韻然的心情平靜了下來,思路也跟著清晰起來。
她一直等待著的機會,好像來了。
「蔣老師,你知道高總將陳朝聲和白響他們的聯合畫展作為重點專案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您已經很有名氣了,所以高總致力於年輕畫家的培養,也無可厚非。畢竟,都是畫廊的簽約畫家,如果再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您的身上,對其他畫家也不公平,對吧?」
「你什麼意思?不公平?難道對我就公平?而且明明我的畫展排期在他們之前,你們卻沒有一個人再關注我的畫展,甚至連個可靠的方案都沒有!我還看見你把我送給你的包就放在桌子下面,根本沒帶走。怎麼,你現在是看不上我了嗎?」
寧韻然現在也算了解蔣涵的性格了,這個女人,就是太在乎存在感了。
不過這點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蔣老師,其實高總的策略您也要理解一下。這麼大的畫廊要經營下去,不可能只靠一個畫家。而且您已經聲名在外了,留一點機會給年輕人,也是您的氣度嘛!」
「氣度?難道在高峻的心裡,覺得我的價值還比不上那六個聽都沒有聽過的畫家?」
此刻的蔣涵在寧韻然的眼中就像個充滿氣的氣球,隨時都會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