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韻然說完之後,暗自撥出一口氣來。
「哦,我給人的感覺是怎樣的?」顧長銘用不經意的聲音問。
店長和店員都莫名緊張起來了,生怕寧韻然的回答不得顧長銘的心意,會影響到他買表的心情。
寧韻然卻笑了一下:「顧先生根本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所以在不瞭解你的人面前會顯得有點疏遠和冷漠。可這樣的距離感恰恰帶來神秘感,會讓人產生想要了解您的慾望。」
「最近有在負責什麼畫展嗎?」顧長銘側過臉,雖然只瞥了寧韻然短暫的一瞬,但是她能感覺到他眼底細若遊絲的笑意。
「是有一個,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按照我的想法來。」
「確定了記得告訴我。」顧長銘的手指在第二塊表上點了點,示意店長他決定選擇寧韻然選中的那塊。
「好的。」
買了單,顧長銘又問了一句:「剛才你們是看中了哪塊表嗎?」
那位服務過甄晴的店員立刻繞了過來,熱情地將那塊表拿出來,放在托盤上:「顧先生,剛才寧小姐她們看的是這塊表。」
寧韻然有點囧,那是甄晴看中的,跟她可沒關係。
「這塊表……」顧長銘低下頭來看了看,「你真覺得好看嗎?」
這個問句明顯是問寧韻然的。
「不是很適合我們。」
「嗯,浮誇了一點,看起來很顯眼,但是不耐欣賞。」
店員的神情有點尷尬也有點失望。
「顧先生表也挑好了,那我和我的朋友先去買夜宵了。」
「好。週末愉快。」顧長銘的聲音低沉,卻很悅耳。
當他們走出來的時候,顧長銘並沒有問她們要去哪裡,也沒有說要開車送她們之類,微微點了點頭,就駕車離開了。
看著他的車開遠,寧韻然終於可以撥出一口氣來。
她們走在街上,甄晴忍不住狠狠拍了寧韻然的肩膀一下:「哇!你從哪裡認識的這樣的男人?簡直行走的荷爾蒙!我都以為他要買下那塊表給你呢!」
「我在畫展上認識的。幾面之緣,他怎麼可能會買表給我?」
寧韻然並沒有說其實是因為自己幫助過哮喘發作的顧長銘所以才認識的。
「畫展上認識的?」甄晴的小腦袋瓜子估計有要腦補出幾十萬字的羅曼史了。
還是古早臺灣言情版的。
「你看他那個氣場,還有店長對他的禮貌程度就知道這個人非富即貴。他買那塊表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買一塊送給你也沒什麼奇怪的。」甄晴繼續八卦。
「他不會那麼做。」寧韻然很肯定地說。
顧長銘很顯然對自己那一次買藥的事情是很感激的,而這種感激與金錢沒有任何關係。
「為什麼?」
「他不是那樣的人。」寧韻然拉了甄晴一把,「別亂猜測了!走吧!」
「你們畫廊還招不招人啊?我也去應聘!」
「我們畫廊可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牲口連骨頭渣都要拿來用的那種。小姑奶奶你還是別折騰了!」
寧韻然搭著甄晴的肩膀向前走。
這個週末過去,寧韻然準備好了特製的畫冊寄去了布朗夫人那裡。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布朗夫人竟然在第二天就回復詢問畫展的開始日期以及關於梁玉寧作平的詳細介紹。
這讓寧韻然大受鼓舞。與此同時,儘管畫廊準備了多款方案和主題給布里斯先生和梁玉寧,但他們夫妻兩都更加認可寧韻然的方案。
當寧韻然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差一點沒有原地跑圈。
她在茶水間裡,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等著咖啡。
「用愛情和人生來做文章,動之以情,果然是你們女人的專長。」
在咖啡的馨香之中,寧韻然能分辨出淡淡的屬於莫雲舟的鬚後水清冷味道。
她轉過身來,看見他揣著口袋,有點慵懶的姿態。
「莫總……你怎麼來了?」
「來等咖啡。」
「行政部不是會特地為你和高總煮嗎?」
「咖啡機壞了。」
寧韻然煮的咖啡恰好好了,濃郁的味道散發開來,寧韻然都聞不到莫雲舟的味道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靠近了她,手臂繞過她握住了咖啡壺。
當他傾下身,屬於他的味道穿透了濃郁的咖啡香味,彷彿撥開了一切,湧入寧韻然的世界。
「莫總,你剛才的意思,覺得我用梁玉寧老師的感情經歷來作為畫展主題,是將感情商業化嗎?」寧韻然很認真地問。
「不。每個人對感情的態度都是不同的,你不需要在乎我說了什麼。無論梁玉寧的過去還是現在,她的感情世界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莫雲舟正好倒滿了一杯咖啡,在鼻間聞了聞,然後轉身離開。
「我從來不覺得愛一個人是飲水。」
不知道為什麼,如果莫雲舟覺得自己是用感情來包裝梁玉寧的畫作,會讓寧韻然感到心裡面像是被哽了一下,如果不把心裡所有的話說出來,她會覺得不舒服。
莫雲舟停了停,側身看著她問:「那你覺得像什麼?」
「我覺得愛一個人如同飲酒。要打動他,要相攜到老,必得千杯不醉的決心。」寧韻然直落落地看著莫雲舟的眼睛。
莫雲舟的唇線緩慢地彎起,唇角陷落時彷彿在寧韻然的心頭上戳了一下。
「是嗎?我也這麼認為,特別是最近。」莫雲舟揚了揚下巴,「其實樓上的咖啡機沒有壞,我就是想看看你得意的樣子。」
「啊?」
「不過小寧,當你一直給對方灌酒,還要求對方千杯不醉,真的心眼很壞。」
莫雲舟淡然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