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韻然想不到有任何猶豫的理由,而且她也很想借由和莫雲舟的相處,弄明白到底這個男人對高峻和畫廊背後的交易是個怎樣的態度。
他才是畫廊的大股東,高峻肯定很想將莫雲舟也拉下水。
假如自己表明身份……莫雲舟有可能會願意幫他們嗎?
在坐上副駕駛的那一刻,寧韻然覺得自己天真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以莫雲舟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來說,他不需要冒險去幫寧韻然。
她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向莫雲舟表明身份,這個男人說不定半垂著眼簾問她:我為什麼要幫你?
然後自己該怎麼回答?
對他說:維護國家金融秩序,人人有責?
屁啊,莫雲舟的國籍是新加坡。
還是對他說:這個世界上壞人太多了,總要有人維護底線。
莫雲舟肯定會老神在在地回答:自己沒踩中底線,已經是個好人了,其他的關我什麼事?
十幾秒過去了,寧韻然的腦海中還在設想著莫雲舟得知自己身份之後的各種反應。
「小寧。」
還是那樣淡如清風的聲音,寧韻然游離在外的萬千思緒紛然回巢。
「啊?」
「安全帶。」
「啊?」
莫雲舟低下頭來笑了笑,朝著寧韻然的方向傾下身來。
他的忽然靠近讓寧韻然緊張起來,背脊緊緊貼在了椅背上。
莫雲舟的胳膊伸長,繞過了寧韻然的腰,那種被人擁抱住的感覺,讓寧韻然緊張起來。
她之前沒有注意過,莫雲舟的脖頸線條很漂亮,特別是此刻,她能感覺到他頸部醞釀著的力度感。
只聽見「咔嚓」一聲,安全帶扣好了。
「真的去打拳?」
「對啊。」
「我很厲害的。要是把你的牙打掉了,或者鼻子打歪了,你就做不了畫廊裡的第一男神了。」
寧韻然很認真地說。
「寧韻然小姐,男人和女人在力量和速度上差距其實是很明顯的。這個並不是歧視,你認同嗎?」
「嗯……這個我認同。但是我打沒練過的男人還是很輕鬆的。」
但是老大跟她對打的時候,就像是大人在教幼兒園小孩,被耍的團團轉。
「如果有個練過的男人,會被你打到牙齒或者打歪鼻子,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心甘情願。」
「哈?還有這麼抖m的男人?還心甘情願?」寧韻然的世界觀顫抖了一下。
「抖m?寧韻然小姐,你每天都在看什麼?」
「美劇啊!比如《犯罪心理》還有《犯罪現場調查》!」
「你喜歡紐約篇還是拉斯維加斯篇?」莫雲舟問。
「誒?你也看《犯罪現場調查》?我喜歡拉斯維加斯篇!」
「我和你不一樣,我喜歡紐約篇。」
「為什麼?」
「我記得紐約篇裡面的男主角家裡有一個橄欖球,他一直將它收藏的很好。他的妻子死於911雙子樓,而那個橄欖球是他的妻子吹起來的,對他而言橄欖球裡保留著他妻子的氣息。」
莫雲舟的聲音裡總有一種過盡千帆的平寧。
寧韻然沒有想過莫雲舟也會有這樣感性的一面。
車子來到了本市一家健身房。
寧韻然聽說過這裡,這座城市裡許多有身份的人會選擇這裡健身,因為隱私保護很好,而且服務也十分周到。
莫雲舟停好了車,帶著寧韻然進入電梯。
明亮的燈光,還有踩在腳下的地毯柔軟的感覺,和寧韻然經常去的平民健身房完全不一樣。
「我已經預約好了。教練留了一個臺子給我們。今天沒有人打拳,就只有我們兩。」
喂喂!莫先生,不要隨便說什麼「只有我們兩」,我的性別是女!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的清白不要緊,你的逼格會掉級的!
「你就算被我打的很慘,也沒人會救你。」
電梯門開啟,莫雲舟扔下這麼一句話就信步離開了。
寧韻然有點不好的預感。
她進了更衣室,這一層靜悄悄的,就只有她一個。來之前,莫雲舟就和健身房打好招呼了,什麼拳套、衣服、褲子、護具一應俱全。
那感覺,就像寧韻然要上場參加奧運會了。
寧韻然走出更衣室,進了拳擊室。
燈光很明亮,但是又不刺眼。
莫雲舟靠著臺上的角柱,低著頭看著寧韻然。
那一刻,寧韻然是驚訝的。看慣了莫雲舟西裝革履,連脖子都不多露出一寸的樣子,現在再看他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才發現這傢伙可並不只是行走的衣架子。
他的四肢本就修長,和用健身器材和蛋□□練出來的肌肉不同,並不誇張,從肩膀到小臂的線條流暢中暗含張力。
寧韻然瞬間就想到了自家老大。
這種肌肉不是好看的,而是反應迅速並且絕對力量型。
不好,遇到對手了。
不對,應該是自己不可能是對手。
「啊,還以為你這洗衣板一樣的身材沒什麼好看的,沒想到還有點小肌肉?」莫雲舟笑著說。
寧韻然嚥下口水,上了臺,還沒開始較量,就沒骨氣地說:「我不跟你打了,我不是你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