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有知名人士和收藏家到來,高峻親自迎接。
寧韻然遠遠地看著,莫雲舟似乎沒有她想象中對畫展那麼上心,只是手執香檳,與幾位商界名流正在交談。
不知道是誰來了,忽然許多人圍了上去,高峻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顧總!沒想到你會親自來!」高峻上前與對方握手。
顧長銘微微頷首,臉上看不見笑意。
倒是站在他身邊的趙嫿栩回應高峻說:「早就聽說蔣涵女士的畫作很有特點,得到許多鑑賞家的好評。我們當然要親自來欣賞一下。」
寧韻然看見除了高峻,幾個畫廊的高階經理都上前了,而對方的個子挺高,看不見人,卻能看見他的頭頂。
寧韻然來到江婕的身邊,小聲問:「是誰來了?」
「是縱合永珍集團的董事長顧長銘,還有財務總監趙嫿栩。他們都是本市出名的青年才俊。」江婕也很想上前去結識,但很明顯沒有她能湊進去的縫隙。
「哦哦……那顧總經常會買我們畫廊的畫嗎?」
「買的不多,來的也不多。但他能到我們畫廊來,就能吸引其他的成功商人。」
不經常買畫,來的也不多,那多半不是那位通過高峻畫廊洗錢的「收藏家」了。
「那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我想去洗手間……」寧韻然對江婕說。
「你去吧!如果經理問起來了,我會跟他說。」
寧韻然快步走入洗手間,進入隔間,在馬桶上坐下,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今天自己請主管簽字的時候,在主管電腦裡瞥到的受邀客戶名單,一個一個輸入手機裡,然後傳送出去。
這就是凌睿會選擇她來接手這個任務的原因——她擅長速讀,十分鐘可以看完一本一百頁的書,而且記在腦海中。這也是她能夠長時間打工,卻順利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原因。
但願凌睿能從這份名單裡發現那位「收藏家」,在對方離開之前將他控制住。
因為都是英文字母,寧韻然輸入了好一會兒才傳送出去。
幾分鐘之後,凌睿的回覆她:已開始調查。但你需要重點注意不在這份名單上的人。
寧韻然皺起了眉頭。
是啊,很可能那位利用畫廊洗錢的收藏家不會被列入受邀名單內,而是高峻親自發出邀請函。
還沒多思考兩分鐘,寧韻然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江婕的聲音傳來。
「韻然!你掉到馬桶裡去了嗎?快點出來啊!」
「誒?怎麼了?」
「你英語不是不錯嗎?快來幫忙翻譯翻譯!」
「不是請了好幾個翻譯嗎?而且有些外籍收藏家都是自帶翻譯的。我這種會遛兩句鳥語的,你就別把我推出去尋開心了!」寧韻然不以為意。
「唉,碰到個巨挑剔無比的——高布倫先生。跟他在一起的女伴也是他的翻譯。誰知道高布倫問的問題太專業了。你也知道,有時候翻譯者面對專業領域如果提前沒有準備好的話,哪裡應付得了。高布倫直接糾正了他的翻譯好幾遍。這姑娘連什麼是印象派,什麼是抽象派都搞不清楚。高布倫的脾氣上來了可不管你年紀多大,是男的還是女的,直接說她應該回去學校重新學習。女翻譯臉都漲紅了,眼淚噼裡啪啦掉下來,直接轉身走了!」
寧韻然滿臉的黑線。
「這個……既然吃這碗飯,那就得端得起碗。女翻譯走了,我們的經理人各個英語溜溜的,還能拿不下他?」
「要不然我怎麼說他挑剔呢?我們的經理人向他介紹蔣涵,結果他說這些在宣傳冊上已經有了,他有眼睛可以自己看,請他們不要來背誦宣傳冊給他聽。就連我們最資深的經理人來向他介紹蔣涵的創作理念還有在國外的趣事,他說他只看作品,不需要有人用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故事來潤色。這不是讓人無言以對麼……」
「我記得康嘉嘉也是英國留學回來的啊!讓她上不就行了?而且蔣涵的介紹和藝術經歷的潤色都是她準備的,連媒體軟文她也操刀了好幾篇啊!」
「康嘉嘉筆頭上的功夫是不錯,可是……可是她一開口說英語,你知道高布倫先生說什麼嗎?」
「什麼?」
「高布倫先生說——對不起,我聽不懂中文。」
寧韻然頓了兩秒,差一點沒笑出來。
「那你還叫我出去做炮灰?」
寧韻然忽然覺得自己就該一直待在洗手間裡,等風頭過去,別讓人想起她這個留學生。
「點名讓你出去做炮灰的可不是我。是莫總。我就說莫總對你不一樣,你還說不是!」江婕的聲音裡有點酸酸的。
「什麼?莫雲舟?」
「對啊。那位來自紐約的高布倫先生一直出手很大方。應該說,一旦是被他看上的作品,無論價格如何,有多少人競爭,他都非到手不可。他說一句讚美的話,比那些所謂的鑑賞家、評論家說一百句都有用。但很明顯,這位高布倫先生正在鬧脾氣呢。」
「因為他自己請來的翻譯甩臉子走了,傷到了他的大男人自尊心咯……真的是莫雲舟叫我去的?」
「對啊。」
「莫雲舟他自己上不就好了!他也是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畢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