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最喜歡什麼節奏?」里斯又問。
聶川看了一眼高登教練,這樣重要的時刻,他不做全面的戰術安排卻在和卡洛以及黑山說著什麼。他忽然有點讀不懂教練了。
「我……最喜歡你的……」
最喜歡你的呼吸聲。
但現在不是說這樣話的時候。
只是每次在安靜的夜裡,聶川聽見自己的身後傳來的呼吸聲,就總有一種自己的思緒要被對方的呼吸推向最高處的錯覺。
就在聶川半張著嘴,不知道怎麼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里斯卻忽然伸出手,將他壓向自己。
「那現在就聽你自己想聽的聲音。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小川。」
聶川嚥下口水,閉上了眼睛。里斯伸出另一隻手,捂住聶川的左耳,將他的右耳貼在自己的胸口上,似乎要替他阻隔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雜音。
里斯的呼吸聲很有節奏,但它的節奏並不快,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來的風,自峽谷的的縫隙間呼嘯而過,掠過沙漠,掀起塵埃陣陣,馳向沒有盡頭的遠方,衝向烈日。
接著越來越清晰的是里斯的心跳聲,一陣一陣,就似籃球觸地彈起的聲音。
「聶川好像被塞斯頓打擊的夠嗆。唉……」拉爾文露出遺憾的表情。
「對於任何競技比賽而言,運動員的節奏都很重要,那是競技技巧中的一部分。碰到強大的對手,一旦陷入對方的節奏裡,就難以自拔,所以我們在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時,總是希望掌控節奏,把對方控制在自己的手裡。塞斯頓不僅僅影響了聶川的節奏,也打壓了他的自信。其實比起我和你,聶川本來就是ncaa的新人,能走到現在這個程度,簡直可以稱為天才。」
「大概是他展現出來的天賦越多,大家對他的期待就越多,而他給自己的壓力就越大吧。」
這時候,高登教練來到了聶川的面前,笑著說:「我知道比起賽場,里斯的懷抱讓你感覺更安全,也知道比起塞斯頓,你就像大人面前的小孩。只是看著你一路走來,我相信你有屬於自己的判斷和決心。你想要上前,還是後撤,其實我都不可能把你換下來。因為dk沒有比你更好的控衛,哪怕是你發揮最爛的狀態。」
聶川心緒一震,他知道高登教練聽起來是在指責他,但卻是在告訴他,自己是高登教練的唯一選擇。
「還有半分鐘。」高登教練轉身離開了。
聶川吸一口氣,接過熱身用的籃球,坐在椅子上,手掌有節奏地拍著球。
耳邊所有的聲音就像是從沸騰中降落至冰點的喧囂,一切就像靜止下來,除了聶川運球觸地時候響起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讓運球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重合起來,不快不慢,不徐不疾。
自己一直都太想超過賽斯頓了,其實讓他過了又怎麼樣,他還可以再追上。
「你說,如果賽斯頓第一次通過我之後,我還能不能追上他?」
聶川忽然問。
「當然能。」里斯的回答毫無猶豫。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困住他?」
「當然也能。」
「話說……你喜歡聽《征服天堂》,是真的以為自己連上帝的領域也能征服嗎?」聶川好笑地問。
「亞歷山大以為自己可以征服世界,但世界最後征服了他。上帝的領域是上帝的,我只要征服你的領域就夠了。」
「康納說的沒錯。」聶川起身,將球扔回給了里斯,「你確實是個自大狂。」
里斯起身時,唇角上是淺淺的笑意。
「真的很想,有什麼人能讓賽斯頓那個傢伙露出吃蒼蠅屎的表情。」拉爾文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像是在向上帝祈禱。
這時候比賽即將開始,所有人再度走回場上。
azu發起了快攻,賽斯頓速度極快,帶球衝潰了尤因和卡洛的聯防,剛到三分線,就遭遇聶川。
所有人拭目以待,上一節比賽被賽斯頓無數次晃過的聶川到底要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