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聶川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有人捏著鼻子將他叫醒。

「起來了，聶川。不是要去見高等教練嗎？」

聶川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自己的運動手錶，驚叫了起來：「都晚上七點四十啦！我怎麼這麼能睡啊！」

「你本來就很能睡，大概是你的身體也知道你需要長腦子，所以自動調節了那麼多睡眠時間吧。」

「可是我還沒吃東西呢！我好餓！」聶川一邊嘟囔著一邊找鞋子。

里斯將一個三明治塞進他的手裡，然後半蹲下來給他繫鞋帶。

聶川想到今天比賽暫停的時候里斯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繫鞋帶，那個時候自己覺得羞赧，而現在，他卻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好讓他看清楚里斯繫鞋帶的指法。

就在里斯抬起頭的那一刻，聶川彎下腰吻在了他的眉心。

里斯的目光暗沉了下來，聶川知道里斯動情時候的表現，他裝作沒有看見，一口咬在三明治上。

一會兒他們還要去見高等教練，聶川知道里斯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啊，熟悉的口味，聶川眨了眨眼睛：「喂！這個是你做的？」

「是啊。」

「這裡沒有廚房。」

「所以我借了別人廚房做的。趕緊吃，吃完了我們走。」里斯站起身來，在聶川的臉頰上擰了一下，「你剛才撩撥我，我記下了。以後還。」

聶川無語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把它當做單純的情感表達呢？為什麼一定是‘撩撥’呢？

他們來到了高登教練的公寓，聶川開門下車的時候問里斯：「你要一起上去嗎？」

「高登教練想要說的話是針對你的。我不在場，也許他更好說出口。」

「哦……好吧……」聶川抓了抓後腦。

里斯是dk的王牌，有什麼是里斯在能讓教練說不出口的呢？

高登教練等候了聶川很久了，就連紅茶和曲奇餅乾也準備好了。他仍舊穿著今天比賽時候的西裝，這說明此時此刻他仍舊處於工作的狀態。

「艾倫，你今天的表現我無從指摘，你已經超出我的預料太多太多。正是因為這樣，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向你提出一些更加苛刻甚至於更加‘不可能’的要求。」

聶川低下眉來，思索了片刻回答：「許多年前，我們認為登上月球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在月球上留下足跡的不止一個人。教練，如果你想說的是azu或者賽斯頓林德的話，請你直言。」

聶川有種感覺，賽斯頓林德對於里斯來說一定是一個不一般的對手。

高登教練點了點頭：「如果賽斯頓林德真的是月球的話，至少目前還沒有人成功登陸。」

聶川的拳頭緩緩握緊。

高登教練開啟了電視機，播放起了一年前dk與azu的那場比賽。

里斯與賽斯頓可謂棋逢對手，賽斯頓的速度與彈跳力與里斯旗鼓相當不說，好幾次里斯的空中變向都被賽斯頓在最關鍵的時刻封殺。而賽斯頓的控球能力讓聶川驚歎這簡直就是nba頂尖運動員的水平。靈活多變的康納在賽斯頓的面前完全失準，賽斯頓的變向基本上不會超過三次就能晃過康納，康納就算想要憑藉速度再度追上幾乎不可能。

「你看清楚他的橫向移送了嗎？」高登教練故意暫停了錄影。

聶川眯起了眼睛：「我覺得我應該是看清楚了。」

「你的動態視力很好。但是你能看清楚和能跟上是兩回事。而且緊緊跟上是不夠的，你必須要移動到他的前面去。賽斯頓有自己獨有的步伐，要學會他的步伐只要肯努力，卡洛也好、黑山也好、尤因也好都有可能。但歐洲步到了球星韋德那裡就被髮展成為韋德迷蹤步，交叉變向到了阿倫艾弗森那裡就被冠以獨有的印記，是因為他們施展的比任何其他人都要好。艾倫，這就是賽斯頓crossover。」

那是一套同側變向之後接背後運球的複雜變向，它的核心在兩次變向之間的銜接動作。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早就摔倒了，但賽斯頓的動作看起來好像征服了重力。

那一刻，巨大的壓力壓上了聶川的心頭。

「我們一定會遇上azu的。因為我確定今年我們dk能進四強。」

「我明白。」

「全隊，沒有見識過賽斯頓林德實力的人，只有你。我不希望你等到面對他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對手有多可怕。」

「我知道。」

畫面再度繼續播放，那是里斯衝破了防守即將灌籃，賽斯頓卻飛奔而至躍起阻撓，聶川可以清楚地看見兩個人騰空的高度都已經超出了聯賽的一流水平。賽斯頓明明起跳比里斯要晚，但是他卻達到了和里斯相當的高度。

里斯將球收回，準備拉桿上籃，調整空中姿態一直是里斯的專長，而聶川也是從他那裡學來的這一切。

但是賽斯頓的左手卻揮了下來，眼看著里斯收回懷中的球就要被拍落，里斯再度發揮腰腹力量，又將球送了出去，但是卻被賽斯頓一個收腹之後舒展開的姿勢狠狠拍落。

聶川微微張著嘴，一時之間無法思考。他看清楚了那一球，看得越是清楚，心裡就越是不住地問自己：一旦賽斯頓跳起，有什麼球是他無法攔下的嗎？

比賽結束了，儘管dk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但仍舊輸給了az六分。

康納幾乎虛脫，卡洛和黑山都在喘氣，尤因直接坐在了地上。

當然，az的其他球員也沒有好多少。

「這場練習賽絕對是決賽級別的。」高登教練評價，「賽斯頓林德也是唯一一個在一場比賽中連續兩次阻止里斯拉桿上籃的人。」

聶川沒有說話，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的是兩隊交戰的畫面。

「這只是去年的az，我們甚至不確定今年他們是不是有像你一樣出色的新人加入。」

聶川仍舊沉默，他低下頭來喝了一口半涼的紅茶，有些澀口。

高登教練沒有再說什麼了。

聶川離開他的公寓來到樓下，發現里斯仍舊坐在車裡，停在馬路的對面等著他。

聶川露出大大的笑臉，拍了拍車窗，坐了進去。

「教練給你看賽斯頓林德的比賽錄影了？」

「是啊，而且還是去年dk對戰mn的練習賽，全主力陣容，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