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漂亮的姿勢,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但是聶川被拉爾文手中擊中的畫面,他並沒有拍下來。
「很抱歉,我沒有……」
「哦!你跟這個自戀狂是一夥的!」聶川被撞的頭暈眼花,火氣已經從胸口蹭到腦門了。
「這個……我理解你的憤怒,但是……」
「但是這是合理衝撞。」拉爾文回答。
聶川氣得快要冒煙了,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和拉爾文比球的目的是什麼。
「那我是不是進球了?」
「是。」拉爾文回答。
「那你是不是該向里斯道歉!」
「好吧,在我道歉之前,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在dk的籃球隊裡打哪個位子。」拉爾文抱著胳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什麼?他不是中學生,是dk籃球隊的?」記者先生問。
「當然不可能是中學生。這是中學生的水平嗎?所以他一定是大學籃球隊裡的。他那麼在乎我對里斯的看法,說明他是dk的。」
「我打什麼位子和你向里斯道歉是兩碼事!你先道歉!」
「里斯又不在,我道歉了有什麼意思呢?」拉爾文好笑地反問。
「你……你不守信用!」聶川火了。
他正要上前拽住對方的衣領,就聽見一陣冰冷的聲音傳來。
「我就在這裡,拉爾文,你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了。」
拉爾文轉過身,看著李斯走過球場來到他的面前,眼眸中寒星閃爍,周身散發出低氣壓。
「啊,里斯,很抱歉剛才說了一些狂妄的話,不過你的粉絲已經替你出氣了。」拉爾文的胳膊掛上聶川的肩膀,笑著回答。
里斯卻走到了聶川面前,將拉爾文的胳膊挪開,手指掰過聶川的臉:「我看一看。」
「我……我沒事啊……哈啊哈……」
聶川忽然覺得無比丟臉啊!自己和人比球然後被別人的手肘撞成了豬頭。
「這種程度是沒什麼要緊。」里斯鬆開了手指。
聶川心中蒼涼了起來。
喂!我是為了維護誰的名譽才去和別人比球的啊!
「這小子挺厲害的,他叫什麼?」
「等我們賽場相遇,你不就知道了。」里斯回答。
拉爾文無奈地聳了聳肩膀:「你還是像從前一樣討人厭啊。」
「彼此彼此。」
「那麼,再見了。」拉爾文轉身就要離去,里斯卻叫住了他。
「拉爾文。」
「嗯?」拉爾文側過臉來。
「今天的賬我記下了,聯賽裡我一定會宰了你。」
里斯的聲音不大,卻有著山峰崩毀的力度,強壓而來。
拉爾文愣了愣,隨即笑了:「我等著。」
記者先生正要說什麼的時候,里斯卻先一步開口了:「林恩先生,在我們進入聯賽之前,請不要對我的隊友做任何報道。請把精彩的內容留到最後,可以嗎?」
雖然里斯問了一句「可以嗎」,但完全是命令的語氣。
林恩愣了楞,低下頭來看了一眼留在相機螢幕上的畫面,思考了幾秒之後,點了點頭。
「謝謝。」
里斯轉身扣住聶川的肩膀,將他帶走了。
「你怎麼來啊,哈哈哈……」聶川傻笑著問
。
里斯寒著臉,沒有說話。
毛線和周斌走在他們身後不敢上前。
聶川知道里斯生氣了,低下頭來默默走路。
毛線小聲對周斌說:「我怎麼覺得阿川有點可憐。」
「唉……」周斌嘆了一口氣,揚高了聲音說,「阿川,你是不是沒吃飽啊!」
「是啊,沒吃飽……」
「那你就和里斯再去吃一點吧,我和毛線繼續收拾東西了!」
周斌拽著毛線就要走,毛線無語地說:「我也沒吃飽啊?」
「閉嘴!我請你去吃涮羊肉!」
「誒,這個好!」
聶川聽到了,趕緊轉身:「我也要吃涮羊肉!」
「你都腫了,還吃什麼火鍋!」
「腫了也沒關係!」只要別讓他和里斯走在一起!里斯的低氣壓他根本受不了啊!
才剛跨出一步,聶川的後衣領就被拽住,幾乎是被裡斯拎了回去。
「你給我過來!」
聶川在心中淚流滿面,我不要過來……我想離開……
里斯將他拽進了原來那家名叫奧黛拉的義大利餐廳,向服務員要了冰塊和毛巾,扔給聶川。
聶川自己摁著,里斯撐著下巴,涼涼的看著他。
「為什麼去單挑拉爾文?」
「因為他說……你雖然銳利,但是太薄了,會斷掉。」原話是怎樣聶川記不得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還說如果他是歐恩威士肖,去年的時候不會讓你在最後的五分鐘內反敗為勝。」
「所以你就去單挑他了?」里斯的眉梢揚了起來,聶川的心裡咯噔一下。
「是他要在那個記者面前表現,主動來單挑我的!」趕緊撇清!錯在拉爾文,不在他!
「那如果你輸了呢?」
「輸了就輸了,我輸不是很正常。」聶川繼續用毛巾抱著冰塊摁著臉。
「那贏了呢?」
「贏了我就可以說‘你連我都防守不住,哪裡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比里斯還厲害的’?」
里斯的唇角緩緩餡了下去,整個餐廳的光線似乎也變得明亮而柔和了。
「我的名譽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聶川想也沒想就回答。
因為你認可了我,你磨練了我,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
這樣的話,聶川一直放在心底,他不會對里斯說,但是他相信里斯明白。
「所以和拉爾文的單挑,算是為我而戰了?」
「……算是吧。」聶川別過臉去,承認這點,很尷尬。
他知道自己能在拉爾文的面前完成那一記skyhook純屬腎上腺狂飆的結果,是巧合,並非必然。
「小川,你要相信自己。」
「啊?」
「一千個小時的努力,可能只是為了零點一秒的成功。所以任何事情,沒有巧合,都是你努力的結果。」
聶川抬起眼看向里斯,為什麼他好像總是知道自己的腦袋裡在想什麼呢?
里斯給聶川點了他一直想點卻沒有點的多斯尼加牛肉,鮮嫩無比,就算腫著臉的聶川吃起來都不費力。
而他的身旁,是里斯將包著冰塊的毛巾摁在他的臉上。
「好吃嗎?」
「好吃。」聶川點頭。
那麼貴!當然好吃!里斯肯定是內疚啦!自己被撞這麼一下也算值得?
「誒?你不吃嗎?」聶川問。
因為由始至終,里斯都是單手撐著下巴,另一手替聶川摁著毛巾。
「我吃過了。」
「哦。」
不知道為什麼,聶川覺得幫自己摁著毛巾的里斯特別溫柔。要是能一直都這樣就好啦!
吃完晚飯,里斯開車將聶川送回了家。
上樓的時候,里斯忽然叫住了聶川。
「小川。」
「幹嘛?」沒事不要小川小川的叫我!
好像我真的是中學生似得!
「我不需要當別人非議我的時候,你為我出頭。」
「哦,對不起啊。」
「因為我要的是,你陪著我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披荊斬棘。」
那句話狠狠刺入聶川的心底,彷彿瞬間將他的世界重塑了一個形狀。
里斯開車離開了,聶川卻久久沉浸在那句話裡回不過神來。
晚上,周斌和聶川打了個電話,問他臉上的傷好了沒:「嘿,阿川……和新室友一定要好好相處哦!」
「新室友?這麼快?你知道是誰?」聶川瞬間想起還有這件重要的事情。
周斌笑而不答。
「你快說啊!這個人好不好相處啊?」聶川著急得去拽周斌的袖子。
「挺好相處的啊,對你一直都很好。」
「對我一直都很好?除了你還有誰對我好嗎?」聶川在腦袋裡搜尋所有中國留學生的名字。
有好幾個都表示很想租到學校的公寓來,但是他們雖然和聶川一起上個,可是感情並不深。
「怎麼沒有,你可真是隻小白眼狼。」周斌好笑的說。
「他有沒有臭腳?」聶川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沒有。」
聶川撥出一口氣來,隨即又想到:「那他有沒有潔癖?」
「應該不至於到潔癖的地步,但至少比你愛乾淨。」
「哦……」聶川覺得自己要好好注意一下了,「你就不能告訴我到底是誰嗎?」
「不要。」周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聶川覺得除非自己見到那個傢伙,他是鐵定睡不好了!
週六早晨,聶川爬起床來照了照鏡子,驚喜地發現他臉上的紅腫好像快要消下去了,頓時笑得很開心。
哈哈,老天爺也不忍心傷害他這張帥氣的臉啊,讓他迅速恢復了。
不過……好像是因為里斯為他敷了很久吧……
週日的晚上,聶川就坐上大巴回學校了,他得趁著新室友來之前把房間好好打掃一下。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新室友貌似已經來過了。
因為周斌搬空的床上已經鋪好了床墊,被子整整齊齊地摺好,被單是淺棕色條紋,看起來很簡潔。
聶川的手覆在床上,柔軟的感覺讓聶川羨慕起來:「啊,好舒服啊!」
床的對面是對方的書櫃,書櫃上已經擺上了幾本書。聶川開啟看看,發出疑惑的聲音:「誒,都是數學啊!」
看來這傢伙和里斯一樣是數學系的?
哎呀,學數學的都邏輯分明,而且有點較真……
這是聶川對通訊原理的某個旁聽生的印象。
等等……不會真的就是他吧!
周斌還說什麼好相處?怎麼可能好相處啊!
對方的鞋子也整齊地收好在鞋櫃裡。聶川看了看,有休閒鞋、質量看起來很好的定製皮鞋,以及兩雙籃球鞋。
「誒……對方也打籃球嗎?」
又是學數學的,又有兩雙籃球鞋而不是普通的跑步鞋,聶川瞬間想到了里斯!
聶川瞬間被自己的腦洞嚇到了。
怎麼可能是里斯嘛!那傢伙的學生公寓和這裡相比,一個是皇宮,一個是平民窟!
而且里斯一看就習慣獨來獨往,怎麼可能和別人做室友啊!
聶川呵呵笑了兩聲。
等到他走進浴室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雙眼都快被閃瞎了。
這是那個被他和周斌躁到地面發黃的洗手間嗎!
就連空氣裡都是淡淡的清香。
聶川注意到洗手池上已經放好了對方的洗漱用品。
那個簡約的口杯怎麼看怎麼眼熟!
聶川拿起對方的鬚後水聞了聞,那股熟悉的清新味道,震得他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