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川將盒子拿起來,根據他的經驗盒子越小裡面東西越少的巧克力,就越是貴重味道越好!
里斯給他巧克力,那其實根本沒有生他的氣,是他多想了?
也許就像女孩子每個月有幾天不開心,里斯也是?
聶川帶著巧克力走到了門口,發現里斯仍舊坐在原處,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
果然……還是不對勁吧?
如果是平時,里斯會說一聲「把門關好」甚至還會一路陪他走回宿舍什麼的。
男人之間有什麼問題還是直截了當解決的好吧?
聶川用力地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鼓足勇氣開口說:「那個,里斯……你最近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我覺得你不大願意跟我說話。」
一口氣說完之後,聶川心臟跳得飛快。
里斯是會說「根本不管你的事」,還是「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但是幾秒過去了,里斯都沒有開口的意思,聶川覺得尷尬了。
「好吧,我不打擾你睡覺了。」
聶川有點頹喪,他覺得會陪著自己逛紐約的里斯至少應該比較親近了吧……
就在聶川觸上門把手的時候,里斯終於開口了。
「聶川,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嗎?」
聶川愣住了,兩秒鐘之後試探性地回答:「籃球?」
「除此之外。比如我喜歡什麼顏色?」
怎麼忽然問這個?
聶川仰著臉想了想,腦海中浮現里斯平常上課時候的穿著。
「灰色?卡其色或者黑色?」
里斯喜歡的顏色都很低調,也許沉悶,但是里斯總能讓它們看起來優雅。
「我喜歡吃什麼?」里斯又問。
聶川忽然跟不上里斯的思維節奏了。但是根據他的經驗,在里斯面前一定要說實話。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歡吃什麼……」
「那麼我不喜歡吃什麼?」
「太甜的。其實你不喜歡吃蛋糕或者巧克力之類的東西。」
聶川回憶著他們一起在廣式茶餐廳裡吃東西的時候,里斯從來不吃雙皮奶還有叉燒包,也從沒有見他吃過蛋糕或者巧克力。
「還有你喜歡原味一點的東西,食材新鮮的東西。」
「那麼我喜歡什麼球鞋?」
「喬丹。」
「我喜歡什麼電影?」
「斯皮爾伯格?」聶川不確定這個歸類對不對。
因為里斯房間的cd架子上擺著《戰馬》。
「那麼尤因呢?你知道尤因喜歡吃什麼嗎?」
為什麼話題又轉向尤因了?
「他……沒有他不喜歡吃的吧……」
「他喜歡什麼顏色?」
「……我不知道……」
他哪裡會去注意尤因喜歡什麼顏色啊!這很怪異啊!
「他的球鞋是什麼牌子的?」
聶川仰著腦袋想了想:「也是喬丹吧?」
「是阿迪。」
「哦……」
這有什麼要緊嗎?
「他喜歡什麼電影?」
「……」
聶川搖了搖頭。
估計以尤因的品味,不是《小黃人大眼萌》就是《汽車總動員》吧?
「那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怎樣的嗎?」
當里斯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聲音是緩慢的,好像為了留出足夠的時間給聶川思考。
聶川只覺得大腦裡無數的神經都被對方的聲音挑起,然後一根一根斷裂開來。
他搖了搖頭。
里斯喜歡的人是怎樣的?
聶川和卡洛他們私下裡並不是沒有半開玩笑地討論過。
「你真的不知道嗎?」里斯又問。
聶川覺得好像有一根羽毛滑過自己心頭,渾身上下仰了起來。
「凱特布蘭切特?」
聶川覺得懂得欣賞凱特布蘭切特的男人都是很有品位的。
里斯搖了搖頭,起身走向聶川。
「我喜歡的人,看起來有點懶散,有點靠不住,但是當他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的時候,他總有恆心堅持到最後。」
聶川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我喜歡的人,每次失敗的時候,只要一點點的鼓勵就能原地復活,下一次做得比上一次還要好。」
里斯微微傾下身來,看著聶川的眼睛。
聶川再向後一退,後背已經貼在了門上。
「我喜歡的人,當別人以為他只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時候,他卻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里斯再度靠近,他的手伸進聶川的胳膊和身體之間,覆在了門把手上。
聶川有一種被對方抱住的錯覺。
「你喜歡尤因嗎?」
這個問題完全將聶川給鎮住了。聶川發覺今天的話題最後都能繞到尤因身上!
「我……我挺喜歡和尤因在一起打球,還有吃吃喝喝的……」
「那你們就是打球?」里斯的聲音微微上揚,聽得聶川覺得心頭被什麼刮過。
「是啊!我陪尤因做過人練習,然後尤因陪著我練習在三分線上的射籃!我現在十個球可以投進五個了!」
「所以比起和我練習,你更喜歡和尤因在一起?」
「那不一樣!」聶川脫口而出,然後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了。
「哪裡不一樣?」
聶川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里斯卻保持著那個姿勢,很有耐心地等著聶川。
「尤因他……也有自己煩惱的地方。他也想要變強,變得可以成為隊裡堅強的後盾。而我是他的隊友,我需要發揮他的實力對嗎?所以應該和他一起練習的,要讓dk的外線更加鞏固不是嗎?」
「那麼我呢?」
「你是我的目標啊!」
如果是平常說出這句話,聶川會覺得自己大言不慚。但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怎麼那麼硬氣呢!
里斯看著他,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溫度。
然後聶川聽見門鎖擰動的聲響,里斯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沒有看學校裡的新聞嗎?有學生在晚自習回去的路上被搶劫了。」
那是女學生啊!
而且我沒有帶錢在身上啊!
「你不想我送你就算了。」
「啊!不是不是!」聶川趕緊搖手。
里斯願意陪他走回宿舍,就說明他不生自己的氣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時間已經很晚了,偶爾有幾個學生路過。
聶川看著里斯的背影,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里斯所說過的那幾句話。
有恆心,又不怕失敗,而且總能超出他人期待什麼的,里斯喜歡的人果然很優秀啊!
但是這樣的人也很難找到吧?
等等,里斯用的是「他」而不是「她」?
所以所謂的「喜歡」並不是指喜歡,而是「欣賞」嗎?
晚上,聶川回到房間的時候,周斌正在網上搜尋什麼資料。
「怎麼樣?你和里斯之間的問題解決了嗎?」周斌問。
「還好吧……我覺得他好像又沒有生我的氣了。」
「那就好。你在這裡肯定不能只有我這麼一個朋友,萬一我不在你的身邊你又開始犯傻氣了,總得有人糾正你吧。」
「喂!大斌!」
周斌笑了笑:「唉,每次和你還有毛線在一起,我就有濃濃的智商優越感。」
聶川自動掠過周斌這句話。
「我說大斌,英文裡的‘like’是不是還有‘欣賞’的意思?」
「like有tobepleasedwith的意思,帶有好感的意思。」
「哦。那麼如果喜歡上某個人,想要她做自己女朋友的話那也可以用like嗎?」
「用love吧?」周斌忽然反應過來,「你小子又和誰亂表白了?」
「沒有!」聶川急忙否定。
「唉,就算要表白,你也換一個更加有檔次的說法吧。」
「什麼?」
「i’mcrazyaboutyou。」
聶川露出失望的表情:「就這樣?能提高我表白的成功機率嗎?」
周斌搖了搖手指說:「能提高你失敗的速度。女孩子大概會直接說你是神經病。」
聶川徹底放棄與周斌的交流,走進浴室去了。
所以里斯對他說的那段話,是指希望聶川成為怎樣的人嗎?
聶川在淋浴的時候就聽見周斌一聲大喊:「阿川!這是誰給你的巧克力!這個特別貴特別好吃啊!你可不可以給我啊!」
聶川轟地從浴室裡衝了出來:「那個巧克力不能給!」
周斌驚詫地看著他:「阿川,你至於嗎?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拿走它就是要我的命!」
這輩子能吃到幾次啊!
「不會是瑟琳給你的吧?寶貝成這個樣子?吃進去了最後還說不是得貢獻給馬桶?」
「不是瑟琳送的。」聶川說。
「那是誰?」
「里斯。」
周斌愣了愣,隨即回答:「啊,那我不要了,你都吃掉吧。」
果然,把里斯的名字搬出來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啊。
聶川回到浴室裡,安心地洗了個澡。
躺在床上,仔細一回想,聶川忽然覺得自己和里斯到底有什麼矛盾嗎?
好像又什麼矛盾都沒有啊!
唉——里斯的心,海底的針!
第二天的清早,周斌只叫了聶川一聲,他就爬起來。
「哇,阿川,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聶川起床第一件事並不是奔進洗手間小解,而是來到窗前往下看去。那個熟悉的身影果然靠著郵筒正在刷著手機上的早間新聞。
里斯來等他一起去晨訓了!所以自己和里斯之間恢復正常了!
聶川興高采烈地奔進了洗手間,一邊刷牙一邊哼著歌,戴上毛巾和水,衝下樓去。
誰知道剛來到里斯的面前,對方就將一樣東西扔了過來。
還好聶川反應夠快,不然肯定會被砸出鼻血來。
「誒?怎麼是鉛塊?」
「你沒有看教練發到你郵箱裡的訓練計劃嗎?」
「哦……」聶川這才想起來。
「為了將有限的訓練時間加倍利用,負重是很有效的方式。它能增強你運球時候手腕的力度以及腿部的力量。」
聶川將隱形鉛塊塞進護腕裡以及固定在腳踝處,然後跳了跳又做了幾個運球的動作。
「好像沒什麼明顯感覺。」
聶川狐疑地看向里斯,對方是不是看不起自己所以沒有加太多重量?
里斯只是淺淺地一笑。
三千米的晨練對於聶川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了,跑完三千米,聶川還能完成規定數量的俯臥撐、仰臥起坐以及引體向上。
但是今天,他能感覺到跑完三千米之後,身體有點重。看來加在自己身上的鉛塊起作用了。
聶川躺在跑道里側的草地上,里斯單膝跪地,按住聶川的腳踝,聶川開始了這一天的仰臥起坐。
一邊坐著仰臥起坐,聶川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里斯,你的身上是不是也有鉛塊?」
「當然有。」
「你的重量是多少?」
「你的三倍。」
「那你會不會覺得鍛鍊之後很累?」
「不會。」
「哦。」
三倍的重量都不覺得累,果然是里斯,怪物一般的體能。
聶川忽然想到什麼:「等等!那麼每次和我一對一練習的時候,你也帶著鉛塊嗎?」
「當然。」里斯回答的是那麼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