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確定?」卡洛怎麼想也覺得里斯並不是個合適的導遊。
聶川也看了過來。要說出去玩的話,他寧願跟著沒頭腦的卡洛,至少氣氛輕鬆。但是和里斯……玩個鬼嘞!
「嗯。」里斯點了點頭。
聶川只好退而求其次,看向卡洛:「那卡洛,你要不要去?」
卡洛搖了搖頭:「我對……華爾街、自由女神像之類的地方不感興趣。你慢慢玩吧。」
比起這些旅遊景點,卡洛應該更願意去購物商場或者酒吧,被美女們環繞著!
這個沒有義氣只知道用下面思考的傢伙!
「好吧……」聶川心中無比失落。
一頓午餐就這樣吃完了,聶川低著頭跟在里斯的身後,出門的時候他差點沒撞在里斯的背上。
里斯頓住了,轉過身來淡淡地問一句:「如果你不想我帶你去,你也可以自己去,或者回酒店休息。」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我手機畫素不高,還想給自己照幾張清楚點的放在臉書上,這樣我國內的同學也能看到了。」聶川拼命給自己找理由。
「我的手機畫素比你高。」
「啊?哦。」
那我也不敢讓你給我拍照啊!
沒錯,到了旅遊景點就拍照,他聶川就是這樣一個俗人!
這裡離華爾街本來就近,連公交車都不用坐。聶川跟在里斯的身邊,紐約是一片鋼鐵花園,聶川很喜歡這裡的現代氣息,有時候就是商場的led螢幕播放的廣告,他都會忍不住停下來看。
每當他回過身來,擔心裡斯已經走遠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就站在他的身旁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否會不耐煩或者嘲笑聶川是個土包子,他只是看著。
而每當聶川回望過去,他便會挪開自己的視線,繼續向前走。
當他們走到一家巧克力店的時候,里斯忽然停下了腳步。
「要不要買一點?」里斯問。
他的雙手揣在口袋裡,站在巧克力店門口,很有平面廣告範兒,聶川完全學不來。
「巧克力?」聶川很開心,他遠遠地就看到了這家店,只是他覺得里斯是那種確定目標就會一直向前走不會停下來看這看那的人。
「嗯。這家店的店主是一個比利時人,在紐約賣了很久的手工巧克力了。這家店的歷史比我還久。」
「那我要進去看!」聶川轉過身去,將門推開。
里斯揣著口袋跟在他的身後。
這些巧克力的形狀並不像商場裡賣的那樣方方正正,但卻看起來很有食慾,形狀也很圓潤。
從最普通的牛奶巧克力到黑松露的,聶川隨著視線嚥下口水,然後他發現巧克力的價格真的有點貴。
「你喜歡怎樣的?」里斯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帶著溫暖的霧氣。
聶川一側臉,鼻尖差點從對方的臉頰上掠過,他這才發現里斯離自己竟然那麼近?
得趕緊挑好啊!里斯一定不喜歡等人。
「嗯……牛奶口味的,還有這個香蕉味道的吧!」
「朗姆酒的也不錯。黑松露的是招牌。」里斯淡淡地說。
聶川在心裡哀怨地落淚。如果不是把課餘時間都拿去練習籃球了,他應該會像周斌還有毛線那樣去打工,賺了不少零花錢吧。
「黑松露的好貴,我只能買一個。但是牛奶和香蕉的我可以買好幾個。」聶川很誠實地說。
里斯看向店員,隔著玻璃一排一排點了過去:「這些每樣都拿三個。」
「先生,我們的巧克力沒有防腐劑,所以一週之內要吃完。您這些會不會太多了?」店員好心地提醒。
「不會。」
聶川心想難道里斯要買來給大家一起吃?
店員將巧克力穩穩地包好,提在手上也很方便。
「走了。」里斯的手繞過聶川的後腦在他的耳朵上拍了一下。
「我還沒買呢!」
「我不是已經給你買了嗎?」里斯勾著聶川的後衣領,將他拽出了巧克力店。
「給我買的?」
「你的話,還沒回到學校就吃完了吧?」里斯涼涼地說。
「你真的送給我?好貴的!」聶川再次確定。
里斯斜著眼睛看了聶川一眼:「那不然我退回去?」
「不用不用!」
聶川伸手就要去拽巧克力,里斯卻將手揚高,他們的動作就像是打籃球一樣。
周圍路過的人也不由得會心一笑。
「睡前不許吃巧克力,知道嗎?」
「我就是全吃下去也不會發胖的。」
「我是說,要刷牙。」
「……好吧。」
他們走了走著,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華爾街。
聶川看著這個狹窄的街道愣住了:「這就是華爾街?」
「嗯。」
「……不是說摩根財團、杜邦財團還有美國證券交易所都在這裡嗎?」
「現在只剩下紐約聯邦儲備銀行了。」
「哦。」
「精華藏於內而非流於外。」里斯用中文說。
聶川忽然驚歎了起來,他問:「里斯,你的中文是跟誰學的?」
「我媽媽。」
「你媽媽是中國人?」
「不是。她在大學裡研究亞洲文化,在我五歲之前,是在中國度過的。」
「啊!怪不得你中文那麼好!」聶川十分欽佩地拍了拍里斯的肩膀。
「你也趕緊把英文說好吧。」
「……」
當他什麼都沒說過吧。
里斯帶著他漫步在華爾街,聶川發現只要靜下心來還是能感受到電影裡的那種氛圍。
他揣著口袋,半仰著頭,視線掠過這些古舊的建築物,哪怕是斑駁的細紋對於聶川來說也是韻味十足。
當他走到聯邦國家紀念堂,一轉身,就看見里斯舉著手機已經將他拍了下來。
「喂!你拍了我什麼?」聶川快步來到里斯的身旁,湊過腦袋就要去看。
「回去傳給你。」
「現在給我看一下啊!我剛才踩到石階上差點摔跤的樣子你應該沒拍下來吧?」
「拍了啊。」
「什麼?不行!刪掉刪掉!」
這傢伙肯定是要把他的糗樣留下來,日後用來嘲笑他。
里斯直接將手機塞進了口袋裡,側過身避開了聶川的掏手。
「喂!那是我的照片!我的肖像權!」
「那不然你以後自拍好了。」里斯涼涼地說。
「我怎麼可能去自拍啊!」
伸長手臂對著相機比剪刀手嗎?他做不到!
「走吧。」里斯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向前走。
聶川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伺機拿走里斯的手機。
他們走著走著,就來到了華爾街最著名的那隻銅牛前。
聶川指著它對里斯說:「就是這隻牛!聽說摸了它的蛋蛋買的股票就能一直是牛市!」
「怎麼可能。」
「我要去摸!」
聶川剛要跑過去就被裡斯拽了回來:「你炒股嗎?」
「不會。」聶川晃了晃腦袋。
「不會你去摸什麼?」
「說不定以後我炒股啊!」
聶川掙脫了里斯,跑上前去。他繞著銅牛轉了一圈,來到他的尾部,然後十分開心地伸手就要去抓。
後衣領又被拽住了,里斯將他提了過去。
「很傻。」
「來都來了,就傻那麼一下。」
聶川的手又伸了下去,里斯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很髒。」
「唉喲!那又不是真的牛的蛋蛋!怎麼會髒!」聶川忽然不理解里斯的執著了。
「很多人都摸過了。」
「哦,是這樣啊!你放心,吃晚飯前我一定洗手!」
「小川。」
聶川肩膀頓住了,他無奈地看向里斯,抗議道:「你不要忽然叫我‘小川’啊!」
會肝兒顫的好不好!
「摸銅牛不是為了炒股賺錢,是為了獲得勇氣和力量。」
「啊?原來是這樣啊!」
被裡斯這麼一解釋,高大上了不少啊!
「所以你不需要摸銅牛的蛋蛋。」里斯拽起聶川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將他輕輕按在銅牛的身上,「這樣就可以了。」
聶川:可我還是想摸銅牛的蛋蛋!這可是很多同學重點推薦的啊!
「小川,你要快點成長起來。」
我在你心裡難道也是中學生嗎?
「我需要一個搭檔,而不是一個學生。」
里斯鬆開了聶川的手,那一刻,聶川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脹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