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有想到聶川竟然可以跳得這麼高,聶川咬緊牙關將這一球撥開,自己也被馬克撞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媽啊!」毛線想要上前,卻被周斌拽了回來。
現在並不是打斷聶川的好時候。
聶川就像是沒感覺到疼痛一樣,爬起身來就去追那一球,在球出線之前將它追回,攻守易位,馬克回到籃下進行防守。
聶川運球迅速衝向他,在馬克的眼中就像一顆劃破空氣的流星。
馬克在心中默唸:到底是左邊?還是右邊?不要被他騙了!不要被他騙了!
聶川來到馬克的面前,速度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馬克睜大了眼睛:難道這傢伙要直接射籃?
聶川果然在馬克面前急停,這是馬克對聶川最為厭惡的地方,因為他永遠不知道聶川會在什麼位置忽然停下來,眼看著聶川已經將球抬起即將射籃,馬克立刻起跳準備蓋掉聶川這一球,卻萬萬沒有想到聶川將球收了回去,在半秒不到的時間內,又是一個人神共怒的晃肩,騙過了馬克,直入籃下,在馬克根本來不及防守的情況下再下一球。
馬克的同伴們都張大了嘴巴:「這傢伙……衝上來速度那麼快,想停就停?想變向就變向了?」
毛線扯了扯周斌的袖子,一臉不可思議:「喂!大斌,你看見沒?你看見沒?」
周斌將自己的袖子扯回來,無奈地點了點頭說:「我看見了,看見了。」
「以前阿川能做到這個嗎?」
「以前的阿川不行,不代表現在的阿川也不行。」周斌的唇上扯起一抹笑。
比起毛線,周斌很清楚這一段時間聶川是多麼努力地訓練。
聶川撥出一口氣來,剛才的那一切他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要知道比起里斯,晃過馬克,真的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就好像康納曾經說過的,當一個人對一樣事物熟悉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不需要任何思考,身體會做出最自然迅速的反應。
周斌高喊了一聲:「已經兩球了!」
馬克將球扔回給聶川,揚了揚下巴:「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將再過我一次!」
聶川扯了扯t恤的領口,壓低了重心,蹬地的瞬間,他的起速比之前更快,馬克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但並沒有退縮,聶川的運球和變向更加迅速,球在他的雙腿間掠過,只是馬克弓下背脊試圖截球的功夫,聶川已經繞到了馬克的身後。
他雙手託球,跳起來將那一球投了出去。
只聽見「砰——」地一聲,球穩穩地入了。
而馬克這才轉過身來,他呆然地看著籃筐,這一切結束得太快。
聶川的手仍舊停留在投籃的姿勢,他知道自己的姿態一定很好,那一球出手的時候他也知道自己能入。但這真的是他第一次在通過對手之後就起身投籃……
這段時間,里斯監督自己的投籃練習終於展露出了效果了!
他現在真的很想讓里斯也看到剛才那一球!
「我的媽啊!阿川什麼時候學會的投籃?」毛線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阿川一直都會投籃啊,只是……不怎麼準而已。」周斌笑了。
「剛才那一球幾乎沒有任何準備好吧?直接起跳就出手了!」
此時的聶川逐漸冷靜了下來,他有些忐忑,自己沒有讓馬克得到一球,但願這傢伙不會惱羞成怒。
而聶川身後的馬克只是低著頭,握著拳頭。
他的同伴們走上來拍了拍馬克的肩膀:「嘿,兄弟,你沒事吧?」
「這小鬼太囂張了,我們幫你教訓他!」
其中一人已經掄著拳頭走上前來了,馬克卻扣住了同伴的肩膀:「不用了,是我輸了,讓他們走吧。不要找他們的麻煩。」
聶川原本打算拔腿逃跑的,現在總算可以安心了。
「謝了。」
說完,聶川就回頭走向周斌和毛線。此刻的毛線已經滿臉對聶川的崇拜了。
這時候,聶川的身後傳來拍手的聲音。
他回過頭來,逆光下,一個男子的身影緩緩向他走來,聶川仰起臉,皺起眉頭。
這傢伙是誰?
看起來有一百九十多公分啊!
這年頭為什麼總能遇上這麼多大高個?
當對方的臉緩緩顯現在日光之下,聶川微微愣住了。
那是一張精緻的臉,亞麻色的半長髮被對方梳到了腦後,雖然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人似乎並不妥當,但這傢伙確實是一個漂亮的男人。但絕不陰柔,相反聶川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種久經沙場的鋒銳,它像是安靜地躺在刀鞘裡,隨時會寒光乍現,給人以致命一擊。
「你的籃球打的真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的聲音像是柔和的天鵝絨。
但聶川卻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孩子?為什麼不說話?」對方又上前一步,微微傾下身來,聶川可以將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得更清楚。
「在問別人名字之前,難道不是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哦,我忘記了。」對方向聶川伸出手來,「我是歐恩威士肖。」
「聶川。」聶川只是碰了碰對方的手指便收了回來。
「啊,聶川……聽起來像是韓文?」
「是中文。」
歐恩的目光落了下來,停留在聶川的膝蓋上:「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清理一下自己膝蓋上的傷口。」
聶川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膝蓋一陣發麻般的疼痛,他低下頭來,發現膝蓋已經流血了,沿著小腿都流到了襪子上。
「啊,謝謝提醒。再見。」
聶川正要轉身,卻被對方按住了肩膀:「嘿,能告訴我你在哪所中學嗎?」
哪所中學?
又是一個把他當中學生的傢伙!
聶川心裡頓時不爽起來,他隨口說出了一所中學的名字,然後挑了挑眉梢說:「有什麼事嗎?」
聶川沒有等對方回答的意思,就徑自走向周斌的方向。
歐恩對聶川的態度並不在意,而是與他並肩而行:「那麼如果是大學的話,你有沒有想好要去哪裡?」
「我還沒想過。」
「要不要來cbu?我們學校的籃球隊很不錯哦!」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哄小孩。非常不巧的是,這是聶川最討厭的語調。
「太遠了。」
「怎麼會遠?飛機也才一個多小時而已。」
「我想離我父母近一點。」
「難道這麼大了你還要做媽媽的寶貝?」
聶川停下腳步,看了對方一眼:「是啊,我就喜歡做媽媽的寶貝。」
歐恩笑了,他向聶川欠了欠身子,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雖然不知道我說錯了什麼,但肯定有哪裡說得不對,讓你生氣了。可以告訴我嗎?」
對方的態度讓聶川內疚了起來,畢竟這個歐恩沒有任何惡意,而且東方人總是顯得年紀比較小,歐恩以為自己還沒讀大學也很正常。
聶川放緩了自己的聲音,半開玩笑地說:「大概是因為你長得比我高又比我帥,我嫉妒你了吧。」
歐恩愣了愣,唇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這一次,聶川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真正的笑意。
「你真可愛。我幫你處理一下膝蓋吧。你的籃球打得很好,許多動作明顯受過比較專業的訓練,應該是想要在這個領域有所發展的吧?所以任何的小傷都要注意。」
「我知道,謝謝。」
這一次,聶川沒有再拒絕對方的好意。
歐恩去藥店裡買來了紗布、雙氧水還有其他一些藥品。
聶川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歐恩先用蒸餾水將聶川傷口裡的細沙全部沖洗出來,然後為他消毒包紮。周斌和毛線站在旁邊睜大了眼睛看著。
毛線稱讚說:「處理的好專業。」
歐恩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歪果仁的睫毛都又長又翹的關係,聶川覺得他被日光懶洋洋照著的側臉就像雜誌上的海報,自帶柔光效果。
「大概因為我是醫學系的吧。」
「啊,學醫的啊,好厲害!」
聶川站了起來,歐恩向聶川伸出手:「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機給我?」
「啊?為什麼?」聶川雖然這麼問,但還是將自己的手機給了對方。
歐恩笑著在聶川的手機裡輸入了一組號碼,然後歐恩的手機就響了:「這樣,你就有我的手機號了。如果你在學習上有什麼疑問,或者要參加sat了心情很緊張想要找人聊天的話,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啊……謝謝。」
自己的手機號就這樣被別人要走了?而且是個帥哥,不是個美女?聶川在那一刻百感交集。
「我和朋友還有約,希望新生入學的時候能看到你。再見。」
歐恩將剩下的藥交給了周斌,揮了揮手瀟灑地走了。
「連背影都這麼帥氣。這是要讓我等平庸的男性們活不下去嗎?」毛線感嘆道。
「等等,他好像真的以為你是中學生了誒……是不是要跟他說一聲比較好?」周斌問。
「……算了吧。」聶川抓了抓後腦,「萍水相逢再不相見什麼的應該也是常有的事情吧?」
「可是問題他說他是cbu的……cbu的籃球隊貌似在聯盟裡實力還挺不錯的?去年和dk還有一場惡戰呢。」
「啊?」聶川看向周斌,「也許那個歐恩是坐冷板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