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壓低了上身,帶著聶川翻轉手腕,而他的氣息卻跟隨他的聲音繚繞在聶川的耳邊:「等你在運球的時候,也要記住這種感覺。」
「嗯。」
里斯離開了聶川,來到了他的對面,朝他拍手:「好!再來一遍!現在你要過的不是那張椅子!而是我!保持你的節奏!」
聶川壓低了重心,而里斯則拍手為聶川製造節奏聲。
聶川運球向前,右腿向前,球跟著里斯的拍手聲自然地穿過來,聶川的手掌彷彿還被裡斯帶著,手腕向內側翻,他能清楚地感覺球轉了起來,繞過他的腿,又被他的手在同一側穩穩地接住了球。
由始至終他都沒有低頭,而是看著里斯得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力量,讓他莫名地清醒,同時莫名的鎮定。
明明從前,里斯雷丁頓帶給他的都只有壓迫感。
「不要停下!接著來!」
里斯一邊拍手一邊向後退去,給聶川留下運球的空間。
聶川不斷重複著單側變向,接近里斯,繞過里斯。
里斯的拍手聲逐漸加快,而聶川的運球也跟著越來越熟練。
但里斯的擊掌聲停下來的時候,聶川身體的肌肉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他喘著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你的耐力不行,肌肉爆發力也欠缺。撇開你的得分能力不說,光這兩點,高登教練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讓你的亮點蓋過你的瑕疵。」
里斯壓低了重心,與聶川對視,他的目光銳利冰冷,彷彿要將這整片空間都凝結。
之前讓聶川安心的感覺瞬間轉化成了壓迫感。
「帶球過我。」里斯開口說,「你的對手不可能永遠是一把椅子。實戰能讓你有更敏銳的感覺。」
但是里斯這樣的陪練規格太高了吧……
「集中精神,聶川。我只是一扇門,而你要找到正確的開啟方式。」
聶川浮亂的心緒穩定了下來,他看著里斯的眼睛,運球上前,因為之前一個多小時的練習,開啟了聶川身體的柔韌度。
他的晃肩幅度變大,而且十分自然,但是里斯的反應是極為敏銳的,就算有半秒鐘被聶川晃過,他會以更快的速度調整重心,死死地跟著聶川,聶川逐漸心急了起來,貼向里斯,試圖變向轉身,卻被裡斯死死抵著,無法改變方向。
聶川的球被裡斯輕鬆地截斷了下來。
「運球很好,變向也很有迷惑性。但是聶川,不要輕易和你的對手拼力氣,儘量避免身體接觸,調動你的步伐,那是你的優勢。不要用自己的劣勢卻拼對手的優勢。就好比籃下卡位,你再怎麼努力可能這輩子都拼不過我。明白嗎?」
里斯的聲音是平靜的,但卻極有力度。
聶川感覺自己如果再犯同樣的錯誤,說不定會被裡斯捏碎骨頭。
「你很怕我?」里斯眉梢一挑,聶川的小心肝差點沒裂開。
「不是啊……」
不是才怪!
「不要想著怎樣騙過我,而是想著怎樣通過我。當你通過我,你就不會再覺得我可怕了。我只是一扇被你開啟的門而已。記住你的節奏,再來!」里斯拍了拍手。
壓迫感再度迎面而來。
不要看里斯的身高略遜於黑山,他的防守半徑貌似比黑山要窄,但是他判斷對手動向的敏銳程度遠超過黑山,無論聶川如何變向,如何突圍,里斯如影隨形。
汗水從聶川的額角落下,聶川對自己說,我要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看著里斯的眼睛,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剝離,他真的成為他必須要通過的那扇門。
聶川驟然加速,急停,里斯緊逼而來,聶川驟然加速,二次變向接背後運球,轉身之後他知道里斯馬上就會跟上,身體還未得到大腦的只會就又是一個急停,緊接著單側變向,突圍!
吱吱呀呀球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格外響亮。
聶川覺得血液彷彿從大腦驟然被釋放奔湧推向他的指尖他的腳掌,力量在他的四肢間彷彿要崩裂開來。
當他運球奔向籃筐的時候,他明顯聽見了里斯追上來的腳步,聶川將球過到左手,晃肩,重心轉移,就在里斯截球之時,他順著那個重心而去,一個向前的交叉步變向,再度甩開里斯,帶球上籃!
「碰——」
他的球被打掉了,球落在地面上又猛地彈起,可見剛才里斯的力氣絕對不小。
聶川體內原本靜止的血液再度流動了起來。
他茫然地轉身,看著里斯。
他又失敗了?
聶川忽然有一種深深的委屈感。
明明他兩次晃過里斯了啊!他竟然晃過了里斯呀!里斯到底是怎麼追上來的?
就算第一次被裡斯當面灌籃,就算上一次被黑山連續蓋三次火鍋,他都沒有這麼委屈,為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