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是不可以被替代的,包括我在內。」康納拍了拍聶川的肩膀。
「你很喜歡控球后衛這個位置?」
「是的,我很喜歡。雖然還有大前鋒、小前鋒、中鋒這種拉風又惹眼的位置,但是我超愛控球后衛。」
「為什麼?」
「因為,一個高超的控球后衛必須視野開闊,把握最佳的時機。你要知道,球隊的勝利並不是靠什麼華麗的灌籃或者三分球神射,而是時機。我們就是把握那個時機的人。我們掌握進攻的套路,我們掌握最重要的時機,我們貫穿全場,穿針引線。當所有人都被封死的時候,我們會超出對手的想象,給他們意料之外的致命一擊。一場籃球比賽就像一個故事,有起因,有沸點,有結尾,而我們是那個寫故事的人。」康納的手指在聶川的眉心輕輕一戳,「所以我愛死了控球后衛這個位置。」
聶川忽然感覺自己陷入了康納的世界裡。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抱著胳膊來到了康納的身後,十分不悅地說:「嘿!康納!對你說了多少遍了,你需要休息!你怎麼又跑出來打籃球了?」
康納立刻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不!不!我沒打籃球!只是我的朋友來了,我比劃兩個動作給他!真的!你看我都沒出汗呢!」
那是一位護士,她懷疑地看向聶川。
聶川趕緊點頭說:「是真的!他只是比劃了一下!」
「好吧。你現在該回去病房了。」
康納露出失望的表情,將籃球還給了聶川,轉身時向他大喇喇地一笑:「嘿,有空再來找我玩。
不過……別讓卡洛他們知道!」
聶川抱著籃球,看著康納遠去。他的背影既孤獨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堅定。
里斯開車帶著聶川回學校。
整個車廂裡一片安靜。
「……我還是無法完全理解康納對籃球的熱愛。」聶川喃喃開口。
「因為你不是康納。」
「但是……我好像又喜歡上籃球了。」
「又?」里斯挑了挑眉梢,他們正好經過一個轉彎,里斯遊刃有餘地轉彎,「你的籃球是誰教的?」
「不記得了。我的外公是大學裡中文系的老師,我小時候是跟著外公一起長大的。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有個來自美國的留學生跟著我外公學中文。他好像是什麼nba的退役球星。很多孩子都喜歡跟著他玩籃球。我也是。那時候特別著迷,學校的作業還沒有做,就跟著他去打籃球了。」說起那段時光,聶川的唇上扯起一抹笑。
「你的運球是跟著他學的?」
「嗯!那時候他還把我扛在肩膀上,問我等長大了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美國打球呢!哈哈!等我長大了,他估計都成有啤酒肚的禿頂中年男了吧?」聶川笑的越來越開心了。
「後來呢?看你的樣子並沒有經常打球。」
「我有!我初中的時候,經常和其他學校打比賽,我總是能把對手的球給斷下來……只是有一次,我的手肘不小心撞上了另外一箇中學的校草,他的鼻血流得跟噴泉似得……我暗戀的女同桌狠狠瞪了我一眼,並且一整個學年都沒有跟我講話。」聶川的聲音低了下去。
「所以你就再沒打籃球了?」里斯眉梢一挑,聶川能準確捕捉到他的情緒。
他的潛臺詞是:這樣就放棄籃球,實在太蠢。
「嗯……不過更大的原因是進入高中之後,就沒有時間了。」
「嗯。」里斯輕輕應了一聲,又問,「你還擅長其他體育專案嗎?」
聶川想了十幾秒之後,終於開口問:「我有連過兩個月的鞍馬,但有一次差點摔到脖子,我媽媽就不讓我繼續練習了。另外……太極拳算不算?」
里斯沒說話。
「太極拳啊!那就是以柔克剛,後發先至!」
里斯還是沒說話。
「好吧,在你們心裡太極拳可能不算體育運動……」
他們就這樣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學校,聶川下了車,繞過車身,氣氛尷尬的要命,聶川只想儘快離開。
只是他走了沒兩步,里斯的手從車窗裡伸了出來,輕鬆地拽住了他的後衣領,將他拽了回來。
「你想不想試一試?」里斯問。
「哈?你是說……得到高登教練的認可嗎?」
「嗯。」
「……我對於高登教練沒有任何認知,也真的沒有想過要去打什麼籃球聯賽。只是和康納在一起的時候,忽然很想打籃球了。」
「那就祝你好運。」里斯一陣輕笑,聽不出到底是嘲笑聶川自不量力還是在鼓勵他。
聶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老實說,他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他搜尋了所有籃球教程,將它們拷進電腦裡,一遍又一遍地分解,並且和康納保持聯絡。
第二天下課之後,他揹著書包在學校裡溜了一圈,發現所有公共籃球場都有人在使用,他實在不好意思在別人的注視下練習,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好像連一雙像樣的籃球鞋都沒有,而且還得買個籃球。
聶川望天,他忽然覺得這就像是語文考試之前準備好最好寫的筆打算挑燈夜戰,但最後總是堅持不下來。
更加坑爹的是,學校附近的體育用品商店不少,但卻沒有合適聶川的鞋碼。
就在聶川想著還是暫緩練習,等週末回家買了合適的鞋子再開始他的新人生的時候,他的手機竟然響了起來。
那是完全陌生的號碼,聶川在猶豫了兩秒之後還是決定接通。
「喂,我是聶川,請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