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聶川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總是會在睡前與室友兼隊友里斯雷丁頓來一段毫無營養有時候又覺得十分高大上的對話。
雖然幾乎隊裡所有人,包括他們的高登教練以及助理教練們都覺得聶川的存在拉低了整支球隊的智商下限。
更慘的是,身為球隊智商擔當的里斯雷丁頓也逐漸體現出這樣的趨勢。
「里斯,你真的記性真是超級好啊!只是翻了幾個小時的書而已,就通過考試啦!要是我肯定已經掛科了!那樣就不能參加籃球比賽啦!」聶川躺在床上,抱著腦袋,架著腿,腳趾和著某種節奏,一晃一晃的。
躺在另一張床上的里斯,安靜地看著牆上聶川留下的輕輕晃動的剪影,淡然開口說:「有時候,我會很憎恨自己的記憶力。」
「為什麼?難道要像我一樣只有三秒的記性嗎?」聶川有些悻悻然。
隊友卡洛經常嘲笑聶川永遠不記疼,記性連七秒鐘的魚類都不如。
「因為記性太好,所有關於他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跳躍起來背脊的弧線,衣襬間露出來的腰,他投籃時候手腕的弧度臉上的表情甚至於光線下的睫毛,他運球時候腰部的晃動,籃球在他雙腿間彈起的角度,他尋找隊友的目光,總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腦海中回放,重播。比烙印還可怕。」
里斯的聲音是冰涼的,但聶川知道當他沸騰的時候是多麼驚人。
「聽起來……是有點慘……」
只是為什麼是「他」,而不是「她」?
「然後他從沒發現,我一直看著他。」
聶川愣了愣,天啊,他的男神室友是在暗戀某個人啊!天擼了哦!而且他的暗戀物件怎麼好像也是打籃球的?
聶川猛地騰起身來,盤腿坐在床邊:「喂!里斯——那個人是我們隊友對吧!是不是卡洛!」
「睡覺。」
「你這是釣魚行為!我都上鉤了,你卻不說對方是誰!」
「睡覺了,明早晨練。」
「你揭曉謎底,我一整晚都會繼續想!這樣根本睡不著!」
「那你就想吧。思考有利於提高你的智商。」
「喂!智商是不可能一夜之間提升的!」聶川索性跳上對方的床沿,不斷地去推對方的肩膀,「所以你不告訴我,我會一直失眠的!」
「隨便你睡不睡。反正睡不著會影響鈣質吸收。長不高的是你,不是我。」
「……」聶川並沒有回去自己的床位,而是撐著下巴看著里斯的後腦,他柔軟的深棕色髮絲安靜地垂下,髮梢剛好觸在枕頭上,讓聶川看了一陣心癢。
「我騙你的,你聽不出來嗎。」
良久,里斯見聶川沒有回去自己床上的意思,終於開口回答。
「……」
果然是耍他的嗎?也只有他會大驚小怪的上當了吧……狂酷拽的里斯雷丁頓怎麼可能暗戀什麼人啊……
這比他聶川長過200公分還要不可能。
然後,聶川忍不住繼續想,自己是怎麼會和這傢伙混到一起去的呢?
明明像是里斯雷丁頓這樣的人應該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吧!
又或者,當他像是彗星一樣衝入聶川的世界,這樣的衝擊就像是不可能重複第二次的命運,所以自己下意識去追尋了?
追尋個毛線嘞!明明是被這個傢伙強迫oneonone,又強迫練習,再強迫加入籃球隊,一路強迫到現在的!
自己現在還怡然自得了?
當真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第一章初遇里斯雷丁頓
空氣莫名地緊張,日光透過路燈,在地面上留下長條形的陰影。
籃球有節奏的聲音就像心臟中血液的躍動。
聶川半仰著頭,運著球,他的面前是一個快到一米九的大個子馬克,青黑色的紋身從t恤的領口一直蔓延到下巴,映在聶川的眼中有幾分猙獰。而他的頭上是一條花哨的頭巾,聶川始終相信這個馬克一定是禿頂,否則大熱天戴個頭巾做什麼?又不是女人坐月子!
馬克微微傾下身,就像一座黑壓壓的山,幾乎遮蔽所有的日光。
這傢伙正用戲謔的目光看著聶川,似乎在說:「嘿,小矮人,放馬過來吧!」
說實話,此時的聶川是極為後悔的,他真的不該和周斌還有毛線他們為了爭場子而鬧出這麼一齣。對方可各個都是一米八幾甚至於超過一米九的傢伙,不談任何籃球技巧,光是站在他們面前,卡位什麼的是夢想,上籃更是「不可能的任務」。
再反觀聶川他們幾個,顯得異常滑稽。
沒有金剛鑽,攬什麼瓷器活兒呢?
聶川在心中感嘆,還好他們只有三個人。不然,湊夠七個就能演一齣《白雪公主》了。
再不然……《指環王》裡揮著斧頭的小矮人也行?
此時,聶川的腦洞已經完全脫離了這片球場,就像個小影院,播放的全都是什麼《格列佛遊記》裡的小人國對戰巨人國的場景。
「喂!阿川!」周斌一聲呼喊讓聶川醒過身來。
聶川咬了咬下唇,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雖然他們根本不可能贏過這幾個不知道吃什麼讓身高長得如此誇張的大學生,但這幾個傢伙眼底對他們的不屑讓聶川真心不爽。
誰說的身高沒超過一米八就該放棄打籃球的權力了?
還是你們承包了全美國的公共籃球場?
做人不要太霸氣了好嗎!
雖然周斌和毛線都說不爭饅頭爭口氣,聶川寧願放棄饅頭回家吃多吃點蘿蔔順氣……
耳邊是籃球有節奏地與地面接觸然後彈起的聲音,聶川撥出一口氣,目光從馬克的腋下穿過,鎖定其他兩個對手的位置以及周斌還有毛線。
他奶奶的,大斌和毛線都被對手封死了,這球還打個屁呀!早跟他們說了,要多運動多喝筒骨湯,這下好了吧?周斌就不說了,「毛線」才剛過一米七,被對手這麼一擋,聶川連毛線頭頂那幾根毛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