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鼻子會被撞塌,對方的手卻墊了過來,衛凌的鼻子撞進了對方的掌心裡。
但是另一隻手已經被擰到背上了,衛凌拎起烤串就要掄對方。
「你幹什麼?」
冷冷地帶著低氣壓的聲音響起。
衛凌心頭一震,脫口而出:「溫酌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流竄犯要錘我後腦勺呢!」
「你說什麼?誰是流竄犯?」
溫酌本來要放開衛凌,一聽他那句流竄犯,力氣又大了些。
「沒有流竄犯!沒有!沒有!」衛凌沒想到溫酌力氣那麼大,而且就跟練過一樣,壓根兒掙脫不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衛凌覺得溫酌離自己太近了,近到衛凌隱隱能感覺到溫酌呼吸的溫度。
衛凌緊張了起來,連呼吸都不敢,生怕自己再掙扎一下,和溫酌會靠得更近。
「回去了。」
溫酌感覺到了衛凌的緊張,鬆開了他。
衛凌深深吸了一口氣,得救的表情被溫酌看在眼裡。
他向後退了半步,結果踩在了給室友們帶的烤串上。
「啊……咋辦?」衛凌低著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又要回去買嗎?」
溫酌彎下腰,把塑膠袋給拎了起來,還好塑膠袋裡面還有一層油皮紙袋。
「回去吧,反正你也沒踩到。」
衛凌愣住了,張了張嘴,心想:我踩到了啊……腳跟兒都感覺到雞翅膀在晃動了。
但是看著溫酌就像沒事人一樣,拎著烤串袋子向前走,衛凌三兩步就跟了上去。
「你出來幹什麼啊?都這麼晚了!平常這個時間你早就睡了!」
衛凌還是第一次有機會跟溫酌肩並肩走一塊兒,平時上課,衛凌掙扎著和床板分離的時候,溫酌早就出寢室了。
溫酌顯然沒有回答衛凌的意思。
衛凌摸了摸鼻尖,只好換個話題:「你知道這附近有流竄犯出沒嗎?用錘子敲後腦勺然後把你的錢全部拿走!」
「我沒錢。」溫酌回答。
「你沒錢,可你有色啊。昭容麻麻說了,這個流竄犯連長得好看的男生都不放過!你小心一點。」
衛凌正說著,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看著他。
「我小心什麼?」
衛凌在心裡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瓜子,怎麼能跟溫酌開這些個玩笑呢?
不是自討苦吃嗎?
「沒,沒什麼。」衛凌伸手想要從溫酌那裡把烤串的袋子接過來。
但是溫酌沒給他,而是朝著衛凌走了一步。
衛凌下意識後退,溫酌忽然上前,那氣勢讓衛凌瞬間孬了,抬起手要擋,溫酌直接扣住衛凌的胳膊,橫壓在衛凌自己的胸前,一把將他推到了電車站邊上。
身後的燈箱廣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讓衛凌擔心會不會漏電。
「你覺得走夜路,你危險,還是我危險?」溫酌問。
「我……我……我危險……」
「知道危險,以後知道該怎樣嗎?」
衛凌連教授都沒怕過,現在有點怕溫酌。
「知道,知道!」他用力地點頭。
「知道什麼?」溫酌抬了抬下巴,示意衛凌往下說。
「以後出來打遊戲,一定要等天明瞭才回去!走夜路會有危險的!」
溫酌難得眉心皺了起來:「我是叫你晚上十一點前回宿舍。」
「啊?」衛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心裡想的是,晚上十一點就回寢室,那還出來網咖幹什麼?
「你可真是個慫寶。」
「喂!我哪兒慫了?張文舟那種的才叫慫包!」
衛凌似乎聽見溫酌那一聲哼,充滿了王之蔑視。
「很晚了,快點,慫寶。」
他們回到學校的時候,宿舍區的門早就關上了。
衛凌還沒開口,溫酌就把烤串的袋子給了衛凌,去宿管老師那裡了。
「溫酌!溫酌你去哪兒?」
衛凌才剛到宿管老師門前,就被溫酌伸手給摁到牆邊去了。
「溫酌啊!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
「陳老師對不起,我在外面做家教,有個孩子題目不會做著急的哭了,他爸媽叫了我過去給他講題,等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溫酌用四平八穩的語氣說。
蹲在搶下面的衛凌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樣溫酌才大晚上離開學校啊!
「是這樣啊。鑰匙給你,下次如果還有這樣的事情,你先跟我打個電話報備一下。」
宿管老師對溫酌的態度非常和藹可親,在宿管老師的心裡,溫酌就是個好好學習又守規矩的好學生,偶爾一兩次晚歸肯定都是有正當理由的。
「謝謝老師。」
溫酌拿了鑰匙,把宿舍的門開了,給了衛凌一個眼神,衛凌趕緊貓著腰鑽了過去,然後溫酌才把鑰匙還給了宿管。
等回了宿舍,沒想到那幾個傢伙都睡得呼呼叫了。
衛凌冷笑了一下,把手機燈光調到最大,把他們全部弄起來。
「帶烤串回來了!你們給我全部吃完!不吃完不許睡覺!」
「哎喲我的媽呀!衛小凌你是要我老命嗎?」
「烤串都涼了啊……」
衛凌哼了一下:「涼了你們就起來捂熱它啊!」
溫酌不理會寢室裡的哀嚎,拿了口杯就去刷牙洗臉去了。
到了第二天,學校論壇開始闢謠,說所謂的流竄犯根本不存在。
實際上,就是一對男女朋友大晚上吵架,女朝男的丟高跟鞋,男的氣不過就把高跟鞋丟回去,誰知道沒個輕重正好砸女朋友腦袋上了,鬧得警察蜀黍都來了,然後「熱情」的路人們編出了各種版本的故事。
衛凌一邊上課一邊刷著論壇帖子,然後「嘖」了一聲。
「咋了?」李健喜湊過來問。
「以後找女朋友還是不能找愛穿高跟鞋的!多危險啊……」
坐在前面三排的溫酌忽然回頭看了衛凌一眼。
只是那麼短暫的一眼,衛凌能感覺到溫酌腦子裡的那句: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