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幼稚可笑……而是庸俗到無聊。但是你不一樣……你的腦子裡有那麼多有意思的想法。你用眼鏡的玻璃碎片做了萬花筒,和望遠鏡疊在一起看地球,五光十色真漂亮……你用咖啡粉的殘渣和月球的沙土一起燒製了一個杯子,然後用那個杯子養了一朵花,因為沒有足夠的日曬,那株植物長得不好,所以你又模擬了日光。」
「這些才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我不覺得有趣。」
「但是我覺得有趣,很有趣……人類的大腦永遠只停留在此時此刻,而你在億萬光年之外……」
「如果你這麼看不起人類……」衛凌抬起手,拽住了對方的領口,「那就滾出來!把溫酌還給我!」
「溫酌溫酌溫酌!你滿腦子都只有溫酌!你以為他對你是純粹的喜歡麼?」
「他還是脫離不了人類最低階的渴望!」
「你知道每一次你天真地湊到他的身邊,他想幹什麼嗎?」
「你知道每次你充滿熱情說著你腦子裡那些有趣的想法,他又想幹什麼嗎?」
「當你無條件地信任他,就在他的對面趴著睡覺的時候,他又在想些什麼?」
安奇拉的聲音越來越冰冷,聲調也越來越高,衛凌被他震得腦殼發疼。
「你讓我看到了人類最可愛的一面……而溫酌讓我學會了佔有慾。」
安起來在衛凌的耳邊說。
「我喜歡他,我受不了任何人想那些東西,但是如果他想,我會很開心。因為這世上一定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讓他有那樣的想法……」
衛凌的話還沒有說完,安奇拉就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骨骼的疼痛感讓衛凌咬緊了牙關。
「那麼現在我就是他,他想做的,我都要做到。」
衛凌忽然之間明白了:「你其實……一直都知道隕石的存在!當年在月球上我帶出了一小段樣本,剩下的隕石都被你毀掉了,你是故意的!」
「對啊。要那麼多的隕石幹什麼,一點點,足夠殺死所有的諾亞就行了啊。留那麼多,讓你拿來殺掉我嗎?」安奇拉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不同於克萊文的癲狂,在安奇拉看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誰能阻止他了!
「溫酌確實很厲害,替我把你從月球上帶回來,替我算計了諾亞,解決了我在這個星球上第二麻煩的對手。第一麻煩的,就是溫酌。這八年來我無數次都在擔心著,到最後我會被溫酌‘消化’掉……但是寶貝兒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安奇拉低下頭,用和溫酌一樣的姿態,鼻尖輕輕碰了碰衛凌的鼻尖。
「謝謝你複製了那麼多諾亞的基因給他,強化了我的力量。寶貝,你有沒有想過,今天這個結局,他其實是算到了的。要麼是我,要麼是克萊文,我和克萊文之間一定會有一個得到你。與其是克萊文,還不如選我——畢竟至少這個身體還是溫酌的啊!」
「去死吧你!」衛凌的眼底燃起了強烈的金色熒光,集中了自己所有的意識,狠狠衝進了安奇拉的大腦之中。
安奇拉略微皺著眉頭,那就像是一場風暴,席捲而來。
衛凌趁機脫離了安奇拉的控制,飛跑了出去,他必須要離開這裡,必須要保持自己的自由才能想辦法救溫酌。
那麼執著的溫酌,怎麼可能把他輸給安奇拉!
「你跑吧!儘管跑吧!如果你能從這裡逃出去——也許我會給你一個機會和溫酌說永別。」
安奇拉沒有追上來,而是揣著口袋,摸出了一根菸,慢悠悠地抽著,看著衛凌的背影。
「你好可愛,拒絕我的時候都那麼可愛。」
衛凌面前的通道已經完全坍塌了,他抬起頭,看見傾斜的天花板,不說二話爬了上去。
他在一個又一個縫隙之間攀爬,不斷向上,全身都是塵土,狼狽不堪,偶爾有諾亞的屍體滑落下來,從他的身邊墜落。
他的營養劑已經快要消耗光了,胳膊酸的厲害,一個沒扒住就要掉下去。
一隻手一把抓住了他。
「衛凌!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真的害怕你被埋在下面!」
是江辭。他見到衛凌的時候,露出了極度喜悅的表情。
「快通知所有人——溫酌體內的安奇拉復甦了!」
這時候,江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只是抓著衛凌的手,卻沒有發力拉他上去。
「衛凌,你在胡說什麼啊?溫教授就是安奇拉啊。」
衛凌看著江辭那雙理所應當的眼睛,忽然間覺得恐怖——所有的hybrid體內都寄生著安奇拉的副本。
這就想克萊文可以控制所有的諾亞一樣,安奇拉一旦甦醒,就能控制所有的hybr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