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開車,把衛凌送去了機場,親自陪著他上了航班。
「光年」的機艙處於井然有序地執行中。
這幾天起飛的基本上都是前往「曙光」的航班,而且還有專門的護衛機護送。
那架航班上乘坐的基本都是聯合科技大學的教授。
連羽還有何斂他們也已經先到了。
衛凌的座位邊上還是空著的,據說那是楊教授的位置。
斜後方的夜瞳已經落座了,他正要站起來,溫酌壓了壓手,示意他坐著就好。
溫酌坐在衛凌的身邊,看著他繫上安全帶,緩緩開口說:「謝謝你今早對你媽媽說的話。」
衛凌愣了一下:「啊?這有什麼可謝的?」
「因為你決定以後都和我在一起了。」溫酌說。
那我不跟你在一起,我跟誰在一起啊?
還有誰比你帥氣專情又多金?簡直就是夜瞳鍾愛的狗血偶像劇裡男主標配。
更重要的是,我都沒辦法再喜歡別人了,也沒人比你更懂我。
衛凌笑了:「我的媽媽以後就是你的媽媽了。她要是做了紅燒肉,你覺得太油膩也得裝作好吃。她做的辣子雞就算很辣,你也要裝作很香……」
「你媽媽做的菜很好吃。我吃過很多次了。」
是啊,之前的八年,都是溫酌陪在他父母的身邊。
如果沒有溫酌,也許衛凌的父母對於再見到自己的兒子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
「我要下去了。」溫酌說。
「好吧……」衛凌雖然有點捨不得,但是膩膩歪歪的也沒什麼意思。
溫酌剛要起身,衛凌就非常快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對面的老教授看到了,驚得就像看見幻覺一樣,還揉了揉眼睛,甚是可愛。
衛凌都忍不住想要再來一次,讓他多驚訝驚訝。
手指上被什麼狠狠咬了一下,衛凌「嘶」了一聲,把手收回來。
是溫酌。
衛凌看著自己指節上的牙印,驚訝地看向溫酌:「溫小酒,你不至於吧!我就……就當眾親你那麼一下,你就要咬斷我的手指啊!」
「我不相信婚姻,不相信什麼承諾,但我相信你。」
溫酌輕聲說。
衛凌的心臟向下一沉,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溫酌的表情,他就起身下了飛機。
衛凌側過臉,透過機艙的窗子,看著溫酌離開。
心裡面一下子就空了。
幾分鐘之後,楊教授也上飛機了。
大概是不想被衛凌騷擾,他一上飛機就非常之高冷,在衛凌身邊坐了下來。
衛凌心想,楊墨冰難道還在計較前兩天的事?
「小冰冰?你怎麼啦?都不跟我說話?」
衛凌側著臉,仔細地看著楊教授。
楊教授沉默著不說話,繫上安全帶就閉上眼睛,一副不打算理睬衛凌,一覺睡到新城「曙光」的樣子。
「你是不是真給自己配了什麼藥啊?你今天看起來……比平常帥啊?」
楊教授的表情變都沒變過,衛凌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情緒管理這麼好了。
「喂,喂,給你看個好東西。」衛凌拽了拽楊教授的袖子。
楊教授直接側過臉去,「不理你」的決心再清楚不過了。
衛凌完全不死心地把自己的手伸到楊教授的面前晃了晃:「你看啊!小酒送我的戒指。」
楊教授淡淡地說:「溫教授不可能送你戒指。」
「就是戒指。而且是釘到骨頭裡的戒指。」衛凌故意在楊教授的耳邊腦殘地笑了兩聲。
楊教授的眼睫微微顫了顫,果然睜開了眼睛瞥了一眼。
「這是溫酌的牙印呢。」衛凌摸了摸,但是又不敢太用力,怕給摸沒了。
「他咬你,你都能這麼開心?」楊教授還是很冷淡的樣子。
「開心啊。」
何斂還有連羽就坐在他們倆的身後。
連羽嘆息地表示:「我們很同情你的,楊教授。」
這時候,頭頂上響起了航班即將起飛的廣播聲,各種安全提示和安全檢查之後,他們的飛機起飛了。
這是衛凌醒來之後第一次乘坐航班。
他們越飛越高,進入了雲層之上。
安全指示燈熄滅之後,衛凌就開始騷擾楊教授了。
「冰冰,小冰冰——」
「不許那麼叫。」楊教授的視線瞥過來,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頓時,衛凌有一種臭襪子藏床下面被溫酌發現的感覺。
「老楊,你今天不大正常——你就算修煉一萬年,也沒辦法變成溫酌的。」
楊教授的手指微微勾了一下,回了一句:「你很吵。」
「嘖,你看吧……‘你很吵’這三個字都跟當初溫小酒說我的時候一模一樣。」衛凌眯著眼睛盯著楊教授看。
但是看來看去,這傢伙確實是楊墨冰啊。
大概是被衛凌熱切的視線看得很不自在了,楊教授終於妥協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們下棋吧?」衛凌興致滿滿。
他這一提議,後面的連羽就興奮了起來。
「下棋好啊!楊教授給這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連羽至今還記得國際象棋敗給衛凌的羞恥。
何斂也覺得有意思了:「目前下棋能壓過衛凌一頭的,我只知道溫教授。希望楊教授你也能挫挫他的銳氣。一個人太得瑟了,就會招人恨。」
衛凌忍不住回頭,想要看清楚何斂的表情:「斂斂,你還是我認識的斂斂嗎?」
「飛機上沒有棋盤。」楊教授說。
衛凌笑了:「哎喲,老楊,我們兩個下棋,還要棋盤幹什麼?」
楊教授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說:「你想和我下盲棋?」
「對啊。記不住的先認輸。」衛凌說。
「好。」
這一次,楊教授爽快得讓衛凌不適應。
後排的連羽激動了起來,就連斜後排正在打遊戲的夜瞳都忍不住抬起眼來。
「誰先下?」衛凌問。
「你先吧。」楊教授回答。
兩人在腦海裡創造出了一個棋盤,開始落子較量。
前面的五十到一百手,前排對圍棋很有研究的老教授還能記住,感嘆「後生可謂」。
兩百手以後,連羽皺著眉頭,感覺自己記不清楚他們之前的棋子分佈了。
到後面,連羽徹底放棄啦,用完全不解的目光看著何斂。
何斂聽著前排兩人的落子,非常專注,彷彿一閃神,就會前功盡棄。
斜後排的夜瞳一開始還在打單機遊戲,現在也把手機放了下來,閉著眼睛向後靠著。
這場棋局開始一個半小時後,衛凌是驚訝的。
他知道楊墨冰很聰明,但是沒想到他聰明到這個地步。
越是往後,楊墨冰埋下的伏筆就逐漸浮現出來,經常殺衛凌一個措手不及,而且經常左右夾擊,四面楚歌。
衛凌越來越懷疑,跟自己下棋的人是溫酌。
「小冰冰,你是被我的溫小酒給附身了嗎?」衛凌忍不住問。
楊教授的眼睛輕微顫了一下,只問了一句話:「你還下不下?」
「下啊!當然繼續下!」
本來衛凌還很失落,但是跟楊教授下棋,竟然有種神奇的溫酌就在自己身邊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空乘人員面色嚴肅地來到了楊教授的面前,低下頭靠在他耳邊說話。
衛凌的聽力是普通人的數倍,更不用說何斂還有夜瞳他們幾個了。
「楊教授,剛才聯合控制中心來訊息,航班3745因為引擎制動系統問題,緊急迫降在了舊城。」
楊教授是聯合控制中心的成員,告知他這個訊息並不奇怪。
但是衛凌卻緊張了起來,一把扣住了空乘:「那架航班上的都是什麼人?」
空乘非常為難地看了一眼楊教授,小聲說:「抱歉,我暫時還不知道。」
衛凌放開了空乘的手。
除了毫不知情的乘客們,其他的執行官們表情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等到空乘離開了,衛凌扣緊了楊教授的手,壓低了聲音問:「航班上都是什麼人?」
良久,楊教授開口道:「學生。」
瞬間,李長青還有陳曉菲他們的樣子就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別擔心,機身完整。」楊教授說。
「他們迫降在哪座舊城?」衛凌下意識開始掐著自己的手指尖。
「n市的舊機場。」
n市……衛凌如果沒記錯,那裡是八年前的重災區,畸化最嚴重的地方……經歷過最密集的轟炸!
「n市的機場還存在嗎?」衛凌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楊教授。
楊教授沉默不語。
「那麼溫酌呢?溫酌會不會去救他們?」衛凌又問。
「溫酌去不了。」
「距離他們最近的救援隊伍呢?」
「正從‘曙光’趕過去。」
衛凌撥出一口氣來。
但是誰都沒有繼續下棋的心情了。
「老楊……那些都是我們的學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