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門外發出抓撓的聲音。
接著是一聲「喵——」
衛凌眼睛一亮,立刻坐了起來。
「是不是陛下!」
「小貓嗎?」溫酌看向衛凌。
「就是我們的貓呀!它還救了我呢!不知道克萊文那一腳有沒有踹傷它!」
衛凌爬了下去,把門開啟,就看見那隻小貓仰著小腦袋,可憐兮兮地看著衛凌。
「陛下!我的寶貝呀!」衛凌彎下腰,把小貓抱起來,關上門兩三步跑回去,鑽進溫酌的懷裡。
小貓的腦袋伸出來,蹭一蹭溫酌,再蹭一蹭衛凌。
「你真的很喜歡貓。」溫酌說。
衛凌笑了:「是不是因為我喜歡貓,你才養貓的呀?」
溫酌沒有回答,只是撥弄了一下小貓的耳朵。
沒有回答,衛凌就當作是預設了。
「你不知道它有多可愛,還會往我衣服裡鑽,然後腦袋就從這裡鑽出來,我整個下巴都被它拱得軟軟的……」
衛凌為了方便小貓把腦袋鑽出來,特地多解開了兩顆襯衫的扣子。
但是今晚的小貓出奇地安份,只是用小腦袋瓜蹭著衛凌,耳朵一動一動地像是在撒嬌,但是點都沒有往衛凌衣服裡鑽的意思。
「誒?陛下?你怎麼了?」衛凌把自己襯衫的下襬向上拉了拉,但是小貓還是窩在那裡,小耳朵也緩慢耷拉下來,一副就要睡覺的樣子。
溫酌側著身,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繞過小貓把衛凌抱著,目光落在衛凌敞開的襯衫領口上。
「它怎麼不鑽了?是不是哪裡受傷了所以不想動?」
衛凌拎了拎小貓的後腿,它蹬了一下,還挺有力氣的呢,不像是有問題啊。
衛凌又捏了捏它的耳朵,颳了刮它的小鼻子,可它竟然發出小小的呼哧聲,這是睡著了!
「我還想讓你看看它撒嬌的樣子呢!」衛凌遺憾地對溫酌說。
溫酌繞過小貓,單手給衛凌把解開的襯衫扣起來。
衛凌低著頭看著,心想這還真是神技啊!
就在那一剎那,一道靈光閃過衛凌的腦海。
為什麼小貓忽然就不鑽他的衣服撒嬌了?
而且剛才自己管小貓叫「陛下」的時候,溫酌立刻就問「小貓嗎」。
這隻貓,是從溫酌走了之後才來陪伴自己的。
按道理溫酌並不知道他偶爾暱稱小貓「陛下」,可是溫酌卻知道。
難道是夜瞳告訴溫酌的?
但是衛凌記得他把夜瞳扔過深溝沒多久,夜瞳就體力透支暈過去了,後來又去營救賀恭還有江辭他們,哪有那麼多閒工夫聊天啊。
「溫酌……你可以進入我的大腦,帶動我的身體來對付克萊文,也可以進入其他hybrid的大腦,對吧?」衛凌問。
「嗯。」
「那,進入這隻貓的大腦呢?」
幾秒鐘過去了,溫酌沒有回答,連一聲「嗯」都沒有。
衛凌輕輕拽了一下溫酌,心臟跳得很快,他好像猜到了某個答案,明明可以假裝不知道,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戳穿他。
想要看看,溫酌是不是也會不好意思。
「喂……被我抱著睡的感覺怎麼樣?」
溫酌還是沒有回答。
衛凌更加確定自己的答案了。
天啊……如果溫酌曾經進入過這隻貓的大腦……
等等,搞不好溫酌一直就留下了一部分意識在這隻小貓的腦子裡,那麼每一次自己帶著小貓去洗澡,還和小貓一起看《動物世界》,還有每一次它往自己衣服裡鑽……
「我買的沐浴露味道,你喜歡嗎?」衛凌又問。
「睡吧。」溫酌用四平八穩的聲音說。
聽起來真的超級正經的。
「動物世界呢?你喜歡哪一期?」衛凌繼續問。
「衛凌……」溫酌的聲音有一點緊。
「還有我的睡衣,你覺得棉麻的那套好?還是竹纖維那套比較柔軟?」衛凌就像捏小貓耳朵那樣,捏了捏溫酌的耳朵。
「衛凌。」溫酌一把扣住了衛凌的手腕,聲音很沉。
「幹嘛?你現在個頭這麼大,鑽不進……」
「我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喂!貓還在這裡!你想幹什麼!」
「它不會醒。」
「你憑什麼說它不會醒?」
「你說呢?」
衛凌真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第二天,在基地的餐廳裡,楊教授正在用餐,葉語坐在他的身邊,夜瞳坐在他的對面玩遊戲。
楊教授很無奈地說:「我只是吃個早飯而已,應該沒什麼危險吧。怎麼你們都圍在我身邊了?」
葉語說:「沒辦法,無聊啊!」
「難道看我吃早飯,你覺得就不無聊了?」楊教授反問。
「就感覺自己能隨時獲得一手資訊。」葉語回答。
對面的夜瞳也跟著點頭。
楊教授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好吧,你們想要獲得怎樣的一手資訊?」
「你說我們會在這個基地裡待多少天?」夜瞳問。
「取決於賀恭還有江辭的恢復速度,只是能修復他們意識的人還在睡覺。」楊教授回答。
夜瞳和葉語互相對視,然後都忍不住笑了,眼底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衛凌要睡懶覺就算了,為什麼溫教授還沒起來呢?」夜瞳又問。
「衛凌還沒起,溫教授當然會在一旁看著他。我不用腦子都能想象那個場景。」
楊教授正要提起筷子繼續吃飯,誰知道葉語又問:「那……您預估一下,衛凌這一次能睡多久?」
「你們……你們是不是以為溫教授會把那禍害就地正法啊?」
「是啊!」夜瞳和葉語異口同聲,然後互相對視之後,就笑了起來。
楊教授擺了擺手:「別想了,不可能的,要真那樣了……我們就要給那個禍害收屍了。」
其實葉語和夜瞳都知道不可能。
一來,這個基地算是執行任務過程中的中轉站,儲備了給hybrid用的營養劑,但是不具備給衛凌合成營養劑的條件。二來,他們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衛凌精力都耗盡了,溫教授肯定會讓他休養生息的。
衛凌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快吃晚飯的時候。
他一睜開眼,就看見小貓團在他的枕頭前,一雙圓咕隆咚的大眼睛看著他,尾巴搖來晃去。
衛凌捏了一下它的小耳朵,小聲問:「喂,你是小貓,還是小酒?」
「喵~」
哎喲,這聲音還帶轉彎兒的,小酒就是再撒嬌,也到不了你這地步。
衛凌這才發現,溫酌沒在自己的身邊。
他人呢?
「他是不是在你腦子裡?他是不是在你腦子裡?」衛凌戳了戳小貓的頭頂。
小貓發出喵喵的聲音,小爪子不停地向上抓來抓去。
忽然一下,門開了。
溫酌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餐盤。
衛凌一下子就坐直了,有種接受宿管老師檢查的即視感。
轉念一想,不對啊,這傢伙不是老師啊!
衛凌立刻又恢復了懶洋洋的做派。
「起來了吧。」溫酌就像知道他腦子裡想什麼一樣,一把就將衛凌拉了起來。
他們來了這個基地之後,除了這套襯衫和西褲,就再沒有其他衣服可以穿了。
衛凌身上的襯衫皺得就燒賣的褶子,溫酌給他整了整,衛凌一動不動地看著對方。
「你去哪裡了啊?」
「我去看了看賀恭還有江辭。」
「他們怎麼樣了?」衛凌緊張了起來,雖然之前就聽說他們兩個的問題不大。
但是一個人的意識和記憶決定了他成為怎樣的人,在修復過程中稍有紕漏,也許這個人就會變了。
「別擔心,等離開這個基地的時候,他們會和我們一起回去。」
溫酌的表情很平靜,也就是說他已經治好了賀恭和江辭。
「你真厲害!」這是衛凌發自內心的感嘆。
「是嗎?」溫酌側著臉,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
這就像是學生時代,衛凌說自己去自習室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結果從網咖出來買泡麵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溫酌。
可問題是,衛凌覺得自己沒幹什麼壞事啊。
「昨天晚上,你沒怎麼睡吧。」溫酌輕聲問。
「啊……我睡的很好啊……哈哈哈……」
衛凌心裡打鼓。
「你一直在等我睡著,對吧?」溫酌又問。
衛凌捋著貓,溫酌捋著衛凌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