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喜歡你的不合群

反向捕獲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八月份的溫度很高,衛凌的夏涼被就搭了一角在肚子上,左腳架在右膝上,腳尖轉著圈。

就是這樣簡單的懶散的衛凌,溫酌可以一直看到衛凌犯困了扔了手機睡著為止。

寢室裡是衛凌淺淺的呼吸聲,那是沒有任何防備的孩子氣的聲音。

第二天,溫酌很早就起來了,因為他還有家教的工作。

衛凌側著身,半邊臉都陷在枕頭裡,一隻手從床圍欄邊搭下來。

溫酌走了過去,長久地看著衛凌睡著的樣子。

鬼使神差的,他靠近了那隻垂著的手,嘴唇碰在了衛凌食指的指尖上。

衛凌沒有反應,溫酌知道休息日,衛凌可以睡到中午才起來,而且雷打不動。

衛凌的毫無反應對溫酌來說是一種縱容。

溫酌的鼻尖輕輕蹭了蹭衛凌的手掌邊緣,然後吻在了他的掌心上。

衛凌仍然睡著,對一切渾然不知。

可溫酌的心臟跳動得很快,鼓譟而熱烈的……更加貪心地想要擁有他的一切。

溫酌每天完成了家教工作之後,就會很心急地往回趕。

一開啟宿舍門,就會看見衛凌坐在桌子前,很專注地搗騰他的模型。

零件和工具堆了一桌子。

那個時候,溫酌就會覺得很安心。

衛凌弄起這些東西來,可以一整天坐著不動,不喝水不吃東西。

還是溫酌叫他去吃飯,他才會有反應。

那個航空模型比賽,衛凌拿了個第一。當時溫酌還在給家教的學生上課。

他很想去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放下家教的工作去看衛凌的比賽,就好像某種隱秘的心事會被衛凌發現。

他一直在發呆,雖然臉上還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是在他的學生第n次叫他,他都沒反應之後,他的學生笑了。

「溫老師,你在想誰呢?」

那一刻,溫酌的心就像被戳了一下。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溫酌拿起來一看,就是衛凌領獎時候拍的照片。

眼睛大而有神,臉上是神采飛揚的笑容,好像贏了全世界一樣。

嘿,哥今天帥爆了!

溫酌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一直看著那張照片,越來越後悔為什麼今天沒去看衛凌的比賽。

車窗外的風吹著溫酌的頭髮,溫酌低下頭來,吻上衛凌發來的照片。

一切都很繾綣,風也好,窗外的日光也好,晃晃蕩蕩的公交車也好,都像是停留在溫酌吻他的那一刻。

再往前,衛凌就什麼也看不到了,他知道是溫酌把自己的記憶關上了。

也許是之後有什麼秘密,溫酌不想衛凌看見。

又或者,把自己暗戀一個人的心思這樣攤開來讓對方看,溫酌也害羞了,藏起來了。

但是溫酌對衛凌的心動,遠比衛凌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溫酌要久遠的很。

衛凌睜開了眼睛,他的意識從溫酌的記憶裡出來,回到了現實世界。

這裡是那個狹小的地下基地的房間。

他和溫酌也不再青春年少。

衛凌面前的溫酌依舊閉著眼睛,彷彿不願從那個久遠的夢裡醒來。

如果從十八九歲的年紀,他就喜歡上了他……那是不是說,溫酌人生中接近一半的時間,都在愛慕和隱忍裡度過呢?

如果他們不曾去月球做研究,又或者安奇拉和諾亞不曾入侵地球,衛凌猜想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已經結婚了,有孩子了。

然後……溫酌在幹什麼?還會喜歡著他,看著他,隱忍著嗎?又或者已經釋懷了?

不……像溫酌這樣固執的人,他會把自己的心圈起來,再也會看向別的地方或者別的人。

「怎麼不給我看之後的記憶了?」衛凌輕聲問。

溫酌沉默著不說話。

「你不給我看,肯定是因為……你藏了小秘密。讓我來猜一猜。」

衛凌笑了,知道溫酌從那麼早開始就在喜歡著自己,那些他覺得平淡的懶散的年少時光,忽然有了不一樣的意味,連回憶都有跡可循,讓人心癢癢。

「你猜不到的。」溫酌側身就要離開,但是衛凌卻拉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裡親了一下。

溫酌很明顯地顫了一下,手指下意識輕微收攏,像是要抓住這個吻。

衛凌拽了他一下,溫酌完全沒有反抗,向前一傾,單手撐在了床邊上。

衛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土匪霸王,欺負著一本正經的學術清流溫教授。

「我們分研究生宿舍的時候,明明陳奕康跟我說他想跟我住一起,還跟學校打了招呼了。怎麼變成你啦?」

衛凌是笑著說的,但是溫酌卻一動不動僵在那裡,說明自己研究生還和溫酌住一起,是溫酌操作了點什麼。

也許是找了曹教授,又也許是直接黑掉了學校的宿舍管理系統後。

感覺,後者比較像,直截了當。

溫酌沉默著不回答。

衛凌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傢伙沉默的樣子怎麼那麼可愛?

「那研究生畢業實習,我記得那家生物科技公司要了你,沒要我。可後來他們人力資源部又求爹爹告奶奶地打電話催我去實習,為什麼呀?」衛凌輕輕拽了一下溫酌的領子。

「你不是不夠優秀,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和你都是同一個研究方向,我們兩個裡面留一個就夠了。你的名額被另一個和他們管理層有關係的人頂替了。」溫酌的眉心微微蹙起,說明這件事他不高興,而且到現在還不高興。

「那然後呢?」衛凌直接轉過身,向後一倒,自己躺溫酌懷裡,仰著下巴正好能看見他的表情。

溫酌下意識摸了摸衛凌的額頭,淡淡地說:「我跟他們說,我和你是搭檔,既然不能一起進去,那就一起換另一家。」

「哪一家?」

「他們對家。」

衛凌愣了愣,在腦海中想象著溫酌一點表情沒有,對著對方的管理人員說自己要走了,而且肯定是怎麼好言相勸都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你也……你也真是的,不怕得罪了他們,以後畢業了找不到工作。」

「為什麼會找不到?他對家那麼多。」

衛凌看溫酌一本正經的表情,轉過頭來,腦袋埋在溫酌懷裡,悶笑了許久。

「溫小酒你真好。」

「睡吧。」溫酌輕輕摸了摸衛凌的頭頂。

衛凌反倒有些失望了。

你說……我剛知道你從那麼早開始就喜歡我了,還讓我知道你一看不到我就想我,結果就這麼睡覺啦?

衛凌把被子一扯,轉過身去就面壁了。

溫酌看出來衛凌不高興,於是隔著被子圈住了他。

「怎麼了?」

「睡覺。」衛凌說。

溫酌沒再說什麼了,他本來就不擅長哄人。

衛凌保持這個姿勢還不到半分鐘,就心軟了,想看看溫酌。

「你的營養劑用完了。」隔了很久,溫酌才說。

衛凌忽然明白溫酌「就此罷手」是為什麼了。

溫酌說過,hybrid最長時間是一週。

衛凌就算再沒常識也知道一週會沒命,而且一旦開始了就不是能輕易停下來了。

以及……自己哪裡是溫酌的對手啊!這下是最讓人悲哀的。

不過日子長著呢,安奇拉給的激素可不是白拿的,總歸有辦法解決?

一想到溫酌喜歡自己,衛凌就又開始雀躍高興,想多看溫酌幾眼,想看就想,他也沒啥不好意思的,直接轉過身來。

這麼小的空間,他一轉身就是往溫酌懷裡撞。

溫酌就像等了他很久一樣,一把就摟住了他。

衛凌一睜眼,就對上了溫酌的眼睛。

明明房間裡沒有燈光,衛凌卻覺得對方的眼睛深邃又明亮。

他下意識前傾,在溫酌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溫酌的眼睛輕輕一顫,睫毛蹭過了衛凌的唇縫。

「小酒,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特別好看。」衛凌說。

「因為安奇拉最佳化了我的基因,讓我儘量符合……」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嘿,這哥們兒真特麼帥’,跟安奇拉沒關係。」衛凌用手指點了點溫酌的鼻子,好像很出神地在想什麼,「我很多事情沒有記起來,但是有一件事我卻記得。」

「什麼?」溫酌就這樣看著他,衛凌能感覺到這個男人,把他當作整個世界來對待。

「到月球基地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去基地的透明天頂那裡看地球,拍照,就像觀光團一樣。只有你揣著口袋就那麼站著。」

「對不起……我一直不怎麼合群。」

衛凌一聽就知道溫酌八成誤會了,以為自己在怪他當時很冷淡。

「我就喜歡你的不合群。」衛凌眯著眼睛笑了,他能感覺到溫酌把他抱的更緊了。

「當時,光合號正好飛到了地球和月球之間,它的光照在你的臉上……真好看……像夢一樣。」

溫酌聽著衛凌的話,就好像心底深處有什麼被觸動了一樣,將懷裡的人抱的更緊了。

「衛凌,以後都不要再做危險的事情了。」

「哦,我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