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會放下你!我不放!」
不但扔下自己的兄弟,還利用兄弟的能力逃生?
這還算哪門子的人啊!
「我叫你放我下去!」夜瞳著急得要命。
「不放!大不了一起掉下去!」
「那下面有很多畸獸……很多很多畸獸……當年掉下去爬不上來的那些畸獸……」
「管他那麼多!」
衛凌在心裡計算如果自己扛著夜瞳衝過去,在半空中把他扔過去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可以的,至少他可以救夜瞳!
他還必須再快一點!跑得再快一點!
追在身後的克萊文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衛凌!如果你停下來——我就放過夜瞳!」
「去你的蛋——」
就在他衝到深溝前的那一瞬,毫無保留地騰空而起。
在他到達騰空最高點的時候,他將夜瞳狠狠扔了過去!
夜瞳完全沒有想到衛凌會那麼做,他伸長了手卻離衛凌越來越遠。當他摔在了深溝的另一側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衛凌掉下去了。
無數畸獸仰著頭,睜大了眼睛,看著逆光之下那個墜落的身影。
它們蓄勢待發,即將跳起來——咬碎他!撕裂他!吃了他!
克萊文跳了下去,即將抱住衛凌的那一刻,一道身影閃過,一把扣住衛凌的腰,晃了過去!
衛凌閉上了眼睛,感受著下墜,但是當他被扣住的那一刻,身體一頓。
他的心底就像火山爆發一樣,一切的衝動、執念和不捨在那一刻湧了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哪怕逆著光,他也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他手臂的力量,他胸膛的感覺,甚至於他的味道,一點一點,就算只有一點點衛凌都能辨別出來。
因為熟悉的不得了。
也想念的不得了。
他聽不見下面畸獸的嘶吼聲,甚至連死亡都被拋諸腦後。
他只恨太陽為什麼沒有照射進來,這樣他就能把對方看清楚了。
咚——
咚——
咚——
是他心跳的聲音。
「溫酌……」
溫酌一手抱著衛凌,另一手拽著繩索,用力一蕩,衛凌能感覺到那一瞬間溫酌肌肉的爆發力。
繩索幾乎晃出了一百八十度,溫酌帶著衛凌藉著慣性,衝了上去。
而克萊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酌帶走了衛凌。
他們落地的震盪,衛凌仍舊被溫酌死死扣在懷裡。
「我以為……這一次我死定了……」
衛凌的聲音在發顫。
溫酌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地抱著他。
當衛凌用力吸了一口氣,他才清楚地知道溫酌也在顫抖。
他的臉就埋在衛凌的頸間,越來越緊的懷抱快要把衛凌給勒死了。
就像是一場風呼海嘯,溫酌不再是冷靜的、剋制的。
「我差一點就失去你了。」
壓的很低的一句話,就讓衛凌的眼淚湧了出來。
心裡面有那麼多想要對溫酌說的話,明明衛凌前思後想了許久,到了此刻,竟然一句都不記得了。
只有最傻氣,也是最直接的那句。
「溫酌……我喜歡你……」
聽見自己的聲音,衛凌都覺得不真實。
他壓根兒就沒思考,腦子都還沒動,那句話就脫口而出了。
就好像……好像這句話不說,他就會爆炸。
再也藏不住了。
溫酌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
那一刻,衛凌竟然有一種成就感,他讓溫酌驚訝了。
只是這一次,被溫酌嫌棄也好,被溫酌說神經病也好,衛凌都不會打著哈哈掩飾過去。
他絕不會對他說「哈哈,你被我嚇到了對嗎」。
「溫酌,我喜歡你……是真的。」
如果下一刻他就會死呢,如果溫酌來救他只是幻覺因為他正被那些畸獸撕咬吞沒呢?
他會不甘心的。
就好像他的人生有著那麼好的開頭,卻爛糟糟地結尾了。
哪怕這是幻覺,他也要說出來。
我喜歡過的一切都可以放棄,比如夏寧比如籃球比如遊戲,但唯獨你溫酌……就算你對我不是那種喜歡,我還是忍不住要喜歡你。
溫酌放開了他,衛凌還沒來得及感到難過,溫酌的手就扣著他的腦袋壓向自己。
「唔……」衛凌睜大了眼睛。
心臟好像跳出來,被溫酌吃進去了。
他甚至不確定壓在自己唇上的,又柔軟又強硬的是溫酌的吻。
那是洶湧狂亂的,沒有頭緒卻又沒辦法存在心裡存在腦子裡,溫酌曾經死死壓抑過,以為只要看起來風平浪靜就不會嚇壞了衛凌,可是到頭來他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就成百上千倍地爆發了出來。
衛凌撐著地上坐著,但是溫酌壓倒性的親吻讓衛凌承受不起向後仰著,他放棄了支撐自己,雙手拽住了溫酌的領子。
他的手越拽越緊,衛凌自己都覺得呼吸是多餘的。
只要有溫酌就夠了。
就在衛凌腦子裡發懵的時候,溫酌的唇離開了他,他抱住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也暗啞的厲害。
「你不可以反悔……也沒得反悔。」溫酌在他耳邊說。
靈魂深處最柔軟的不放被溫酌給咬住了,他不會鬆口,只會一點一點把他吞下去。
深溝之下,克萊文殺死了近百頭的畸獸。
他的意識入侵了這些畸獸的大腦,操縱了它們為他層層疊疊地造出了一條通向上面的路。
當日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看見的第一眼就是衛凌毫無戒備甚至是完全安心地靠在溫酌的懷裡。
他從來沒有那麼乖順和依戀。
就好像如果只有最後一口呼吸,他也要在溫酌的懷裡結束。
「如果你累了,就睡一會兒。」溫酌靠在衛凌的耳邊輕聲說。
剩下的,他來解決。
溫酌的視線如同烈日之下最冷銳的利刃,沿著衛凌柔軟的耳廓,刺了出去。
狠厲地刺入克萊文的雙眼。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陷入了黑白色。
一陣猛烈地震顫,天地倒轉,無數石塊被另一股力量吸附向天空,然後爆裂開來。
畸獸無法抵禦兩股意識力量的博弈對沖,拼了命地想要逃離,它們的眼睛顫動著,進入癲狂的狀態。
克萊文瘋狂地反噬溫酌。
「你只是個hybrid……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我?」
溫酌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他將自己的意識收攏,不在乎克萊文攻擊和破壞他的大腦,在克萊文最囂張的那一瞬,將自己最強大的力量扎進了他的大腦深處。
「唔……」克萊文愣住了。
他感覺到自己意識力量瞬間的波動和衰退。
而溫酌一手抱著衛凌,另一手撐著地面,冰冷的視線注視著克萊文。
對於衛凌來說,現實世界裡的風平浪靜,但是光是深溝之下那些畸獸的反應,再加上原本昏過去的夜瞳此刻也蜷了起來,彷彿難以呼吸一樣。
衛凌用自己最後的力氣,入侵了那些畸獸。
起來吧,全都起來吧……
明明那些畸獸壓根受不了這強大的意識壓強,求生的本能讓它們迅速遠離,可一旦被衛凌捕獲,它們只能臣服於衛凌的命令。
克萊文和溫酌之間沒有硝煙的對峙仍舊在繼續,到底誰先承受不住腦神經的負荷,誰就會輸在這裡。
就在這個時候,衛凌看見有一個人正走向這一處深溝。
白色的醫院長褂上滿是藍色的血漬,就連領口上也是大片的痕跡。
他的臉上帶著癲狂的笑容,兩隻手裡都拎著手術刀。
是言湮!
他不是被夜瞳扔出的手術刀扎穿了脖子嗎?
為什麼他還活著?
這是怎麼回事?
言湮歪著腦袋,看著深溝對面的溫酌,笑了起來:「唷——這就是溫教授,你來了?」
說完,言湮的手術刀就這樣甩了過來。
而衛凌本能地直起了自己的背抱住了溫酌。
克萊文睜大了眼睛,看著手術刀即將刺到衛凌的那一刻,被溫酌一把扣住。
血液沿著刀身滴滴答答落下來。
就在那一刻,克萊文的腦子裡一陣嗡鳴聲,他的意識思維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段,是衛凌在他放鬆的那一刻入侵了他的大腦。
而言湮的身體也向後一仰,是溫酌正注視著他。
言湮看見溫酌的口型說的是:去死。
說完,溫酌就把他的手術刀甩了回去。
手術刀破風而來,速度快到就像不存在!
它甚至穿透了言湮的心臟。
言湮發現哪怕是在這一刻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他握著刀扎向了克萊文。
克萊文側身躲避,可他的意識被衛凌壓制著動彈不得,手術刀扎進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