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被諾亞控制了啊?」
「來啊,試一下,就試一下。」何斂低下頭來,真的要親連羽。
連羽嚇得捂住臉一個大踉蹌差點沒摔地上。
他開啟指縫,看見何斂笑的特別開心。
「你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
電梯裡,只剩下衛凌和溫酌。
溫酌的手還扣在衛凌的肩頭上,衛凌拍了拍他的手背:「別那麼緊張。除非你都被塞恩·克萊文給攻陷了。」
「一切皆有可能。」溫酌回答。
「那麼現在是怎麼個狀況?你把我當成誘餌帶到了‘大師’的面前,引誘塞恩·克萊文以‘大師’為媒介釋放自己的意識,然後你說抓住他了——怎麼抓住?」
「我把他部分的意識,鎖在了‘大師’的大腦裡。」
「還有這樣的操作!我要學!」衛凌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
「你什麼都要學。先學會防守吧。」
「等等,既然塞恩·克萊文有部分意識被你鎖在了‘大師’的體內,是不是表示塞恩·克萊文的能力也大打折扣了?你之前本來就打擊過他,按道理應該還沒康復,所以說……他現在應該是最虛弱的時候?」
「是。」溫酌回答。
「那麼,這就是消滅他的大好機會吧?」
「對。所以……明天我就要離開‘光年’了。之前我們定位到塞恩·克萊文在舊城‘上海’。我、連羽以及何斂,還有其他執行官會前往上海。」
衛凌明白,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錯過了這一次,不知道下一次會是什麼時候。
「諾亞和安奇拉都是極度聰明的物種。你能想到的,諾亞也一樣會想到。這是個陷阱。」
衛凌很嚴肅地看著溫酌。
「你在擔心嗎?」溫酌問。
「對,我在擔心。而且我知道,你不打算帶我去。」
「無論多遠,只要你不拒絕我,我就會一直保護著你的這裡。」溫酌的手指在衛凌的眉心點了點。
「那你到底有沒有偷看過我在想什麼?」衛凌用很嚴肅的語氣問。
這是原則問題。
「偶爾不小心看到過。」
「看到什麼?小野真洋?」
溫酌低下頭來,用只有衛凌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看到你……覺得我從頭到腳,連頭髮絲你都覺得好看。」
衛凌的心臟猛地一陣下沉,彷彿有什麼不斷地湧進來,他的心臟負荷不起,快要裂開了。
可他卻又莫名希望這種感覺不要消失。
當衛凌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就拽著溫酌的西裝領子。
他立刻鬆開,向後退了一大步。
衛凌!你在想什麼呢!
不……不對……溫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衛凌上直升機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海裡徘徊著的是溫酌那句「覺得我從頭到腳,連頭髮絲你都覺得好看」。
衛凌不敢去看溫酌。
其實,從第一次見到溫酌,他穿著微微發黃的襯衫,在下鋪整理東西的時候,衛凌就覺得這傢伙生得挺好看,是他欣賞的型別。
乾乾淨淨的,看起來不好相處,但是不害人、不妒忌、很專注。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室友覺得溫酌就跟沒有七情六慾一樣,衛凌卻羨慕他的自制力。
這種乾淨純粹,隨著衛凌和他相處的越久,就越欣賞。
就連他用幾塊錢一瓶的洗髮水,衛凌都覺得他髮梢的味道比進口洗髮水的好聞,讓衛凌想起小時候在外公外婆家長大,老人家用的也是這種平價洗髮水。
他做過一件很蠢的事情,誰都沒說過。
那就是他買了一瓶和溫酌一樣的洗髮水,每次溫酌不在的時候,衛凌會悄悄給他灌進去,這樣溫酌就不用買洗髮水,也不會被傷了面子。
就這樣,溫酌一整個學期都沒買過洗髮水,直到有一天衛凌的櫃子裡多了一瓶進口洗髮水,他傻兮兮地拿著它在宿舍裡昭告天下:「誰啊!哪個哥們兒贊助的?還是那位小姐姐偷偷送給我的!暗戀哥也要跟哥說一聲啊。」
溫酌把書包甩上肩膀,說了聲:「我給你的。我不佔別人便宜。」
那天,是衛凌的生日,溫酌送了他一瓶進口洗髮水。
溫酌一直知道,衛凌偷偷給他灌洗髮水。
那天,是衛凌的生日。溫酌選了那天給他送洗髮水,衛凌總覺得跟生日禮物一樣。
溫酌是什麼樣的人啊,別人過生日,他連句「生日快樂」的客套話都懶得講。
衛凌壓根捨不得拆,總覺得溫酌的心意太難得了。
年少的時候沒覺得這些心思有什麼特別,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衛凌忽然想起來,總覺得心裡面很熱。
世界在變,他們在長大,變老。
但是有些東西,一直沒有變過。
直升機已經降落在了聯合科技大學的操場上,但是衛凌卻仍然靠著窗,不知道在想什麼。
「衛凌!衛凌!你想什麼呢?鬧春啊!」
連羽的聲音在衛凌的耳邊響起。
他猛地驚醒,才發覺溫酌已經下了直升機,伸出一隻手等著衛凌下來。
「啊!哦!」
衛凌握住那隻手,感覺到溫酌的力量一拽,手臂十分有力地撐住他,就這樣把他撐了下來。
「衛凌,我走了。」溫酌說。
「什麼?這麼快?你們要去突襲塞恩·克萊文了嗎?你們準備做好了嗎?萬一諾亞趁著你們不在來突襲‘光年’呢?你們……」
溫酌又在衛凌的臉上摁了一下。
「這就好像是貪食蛇,看到底誰先咬住誰的尾巴。」
衛凌立刻就明白了溫酌話裡的意思。
目前的情況就是,溫酌他們知道,諾亞故意調虎離山,讓他們遠離‘光年’前去突襲塞恩·克萊文的藏身之地。
如果溫酌帶著衛凌一起去,那就是正好把衛凌送到他的面前。
如果衛凌留在‘光年’,塞恩·克萊文很有可能會親自前來‘光年’,他們就可以甕中捉鱉。
所以,溫酌他們並不會真的離開。
「衛凌,你聽著……這一次,我們的軟肋是你,我們的王牌也是你。」
溫酌看著衛凌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說的就好像……你什麼都教會我了一樣。」衛凌冷哼了一下。
「有些能力就像騎腳踏車,沒有人能真的教會你。感覺對了,你就學會了。」
溫酌從腰側把自己的槍拿了出來,握著槍口把它遞給了衛凌。
「你要去上海,還是你留著吧。」
「子彈的速度不可能追上塞恩·克萊文的速度,我留著它沒有用。」
「謝謝……我才剛學會。」
比起溫酌的槍,他更希望和溫酌本人待在一起。
「有些能力,跟學會的長久無關。」
說完,溫酌就轉身一步跨上了直升機,彷彿沒有任何留戀地把艙門關上了。
那一刻,衛凌差一點就問出口的話,也被鎖在了喉嚨裡。
我覺得你從頭髮絲到腳趾,從你說話的聲音到你做事的方式,哪兒哪兒都符合我的胃口。
可別是因為你喜歡我,所以你就變成我喜歡的樣子來勾搭我。
衛凌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忽然覺得自己命太大了。
腦子裡那些話要是說出了口,他搞不好就被溫酌給捏爆腦袋了。
啊,不對……溫酌一直在保護著他呢,說不定他腦子裡剛才想的那些,溫酌都知道。
那不是要完蛋?
十幾架直升機就這樣飛越了新城「光年」的防護牆。
直升機內,所有執行官都處於備戰狀態。
「還好不用留在城內,不然溫教授把自己的槍都給了衛凌。要是我留在城裡,搞不定真被他給打中了。」
「就你那漏天漏地的射擊技術,沒人放心你留在衛凌的身邊。」
何斂和連羽都在檢查自己的裝備,確認藥劑攜帶數量。
兩人檢查完畢,一抬眼就看見溫酌仍然端坐著,沒有任何指令,也沒有說一句話。
他側著臉,低頭看著「光華」,嘴角帶著一絲很難察覺到的淺笑。
「你終於對我……沒那麼無動於衷了。」
沒有溫酌陪伴在自己的身邊,衛凌忽然覺得充滿各種聲音的校園,空曠的讓人寂寞。
他揣著口袋,幾個學生從他身邊路過。
其中一個鼓起勇氣喊了一聲:「衛老師!您怎麼一個人在學校裡啊?」
冷不丁被人稱呼為「衛老師」,衛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那幾個學生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溫酌不在,這才圍了上來。
「衛老師,溫教授沒跟你在一起呢!」
「啊?你們叫我衛老師?」衛凌笑了起來,這才想起在學生們的心裡,自己和溫酌是一個年紀的。
「對啊,您是溫教授的同學嘛!又是訪問學者……難道說您是其他大學的教授?」
「不不不!我不是教授!不是教授!」
讓他教書育人,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不遠處有個穿著運動背心的修長身影,靠著樹,逆著光,看著衛凌,似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