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他們的方向。
「真難得,在學校餐廳裡見到溫教授。」
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衛凌一回頭,就看見了在溫酌辦公室門口見過的那位楊教授。
「楊教授好。」衛凌點了點頭。
楊教授笑了一下:「不用叫我什麼楊教授。我也是聯合控制中心的人,所以關於你的事情,我還是知道的。論研究能力,我不如你,在你面前不好意思妄稱教授。」
衛凌摳了摳自己的臉頰。
「你們吃飯,不打擾了。」
楊教授點了點頭,就走開了。
衛凌看著楊教授端著餐盤,和幾位教研員坐在了一起。
「你以前就很喜歡楊教授那個型別。」溫酌的聲音響起。
「哈?我……喜歡楊教授那個型別?」
衛凌心想,你這個推論從哪兒來的啊?
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大學時候,曹教授的課,你從來都不缺席。」
衛凌繼續一臉茫然表情。
「曹教授和楊教授有啥相似之處嗎?」
「溫和、包容、為人著想,而且斯文儒雅。」
不知道為什麼,溫酌的表情好像有那麼一點……難看?
衛凌還在想著,他喜歡的明明是夏寧那種型別的啊……什麼時候和曹教授還有楊教授產生聯絡的?
「水煮魚你還下單嗎?
溫酌一提醒,衛凌就醒過神來。
不管曹教授還是楊教授,此刻都沒有水煮魚重要。
「下啊。」
衛凌下了單,水煮魚很快就到了視窗,他端起了餐盤,忘記了自己雖然端著碗吃飯沒問題,但是端一盆水煮魚……肌肉力量還是缺乏了一些。
水煮魚差點就翻下去了,驚得衛凌差點沒跳起來。
一雙手從他的身後伸過來,一手將衛凌摁進了懷裡,另一隻手穩穩拖住了水煮魚。
「太重的東西,我來。」
溫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衛凌發現整個餐廳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了。
「那……那什麼……多謝你了……」
衛凌厚臉皮慣了,他們愛看就看唄。
回到了餐桌前,衛凌端著米飯,夾了水煮魚之後,再看看對面一動不動的溫酌,想起來自己剛才領碗筷的時候,沒給溫酌拿,再加上這傢伙不用吃飯,所以他自己也沒有拿碗筷。
「我去給你拿碗筷,你陪我吃啊!」
「我自己去……」
衛凌卻把溫酌摁住了。
「我給你拿。」
然後,整個學生餐廳,只看到有人源源不斷地進來圍觀溫教授吃飯,卻沒見到有任何一個人出去。
「我還記得大一的時候,宿舍裡大家一起去吃水煮魚,就你沒去。睡我對面的李洪滿還說,你是捨不得給份子錢所以才不去的。我說,你才不是。」
衛凌低著頭,吃的很香。
「你覺得我是為什麼不去?」溫酌又問。
「因為學校附近的水煮魚都是地溝油做的啊,你那麼愛乾淨一個人,還能忍受吃進嘴裡的東西有毒嗎?」衛凌一副「我還不瞭解你」的表情。
「你總是這樣……對任何人都不會抱有惡意的想法。」
「啊?你錯了,兄弟,你真錯了。我對你不懷惡意想法,是你比其他人長得好看。我是個顏控,哈哈哈。所以,老曹真的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那就慶幸我長的好看。」
溫酌淡淡地回答。
衛凌吃完一碗飯的時候,溫酌也只吃了小半碗,還真的是陪衛凌吃飯。
酒足飯飽,衛凌向後靠著椅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到非常滿意。
他閉著眼睛,懶洋洋地說:「吃飽了就想睡。」
「那我帶你回教研宿舍睡吧。」
「不著急了。你想不想知道我從不逃老曹課的原因?」
「你說了,是因為你尊重他。」
「那你想知道我尊重他的原因嗎?」衛凌又問。
「我想。」溫酌回答得很坦蕩。
衛凌勾著嘴角笑了,他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靠近溫酌。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特別的光亮,讓人想要飛蛾撲火。
「那溫小酒,你來讀一讀啊。我特想知道被安奇拉讀取大腦是一種怎樣的體驗。這樣以後又hybrid或者諾亞想要讀取我的想法時,我能有所警覺。」
溫酌卻只是扯了餐桌上的紙巾,伸長了手,輕輕摁在了衛凌的嘴上。
「回寢室再說。」
「……」
怎麼什麼都回寢室再說?
我又不是你老婆!什麼事都得回家商量!
衛凌懶洋洋起身,和溫酌一起走出了學生餐廳。
隨著溫酌的離開,那些餐盤都空了還賴著不走的學生們陸續離場。
「溫教授竟然來餐廳吃飯了?他是不是每天都會來?」
「聽說是為了招待那位訪問學者!」
「有沒有方法可以打聽到,溫教授晚上去哪個餐廳吃飯啊?」
「這怎麼打聽?」
老實說,衛凌對寢室的印象還還停留在十八、九歲那年學校逼仄的四人間。
所以當溫酌把門開啟,衛凌看到有書櫃、沙發、寬大書桌和衣帽櫃的雙人寢室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不是進了高階公寓?
「你睡哪張床,我給你把被單鋪好。」
溫酌坐在椅子上,把衛凌的行李箱拉了過來。
「我選那張吧……這樣感覺就像大一時候那樣,我向右一翻身就能看到你。」
「好。」
溫酌牽床單的姿勢那叫利落,四個角瞬間平整。
衛凌撐著下巴坐在書桌前,看著溫酌彎腰將床單撫平,「我想到十八年前流行的漫畫。」
「什麼漫畫?」
溫酌拎著枕頭,輕輕拍著,拍蓬鬆了,放到衛凌睡覺的那一頭。
「《純情少爺俏管家》。你肯定沒看過。」
溫酌把被子也套好了,才轉過身來,靠著書桌低著頭,輕輕在衛凌的頭頂上碰了一下。
他的掌心很溫暖,明明手指很想撥弄衛凌的髮絲,卻剋制住了。
「我只聽說過《純情房東俏房客》,你覺得你是房東還是房客?」
衛凌愣了一下,那麼遠古的漫畫,溫酌竟然知道?
他從哪裡聽說的啊!
這間教研宿舍是溫酌的,房東自然是溫酌,那房客當然是他衛凌了。
俏房客……怎麼有種自己被溫酌給調侃了的感覺呢?
這時候,溫酌的手機響了。
「我下去接個電話。」
「哦。」
估計是工作方面的電話,不方便讓衛凌聽見。
溫酌來到了教研樓下,坐在了長椅上。
電話是周主任打來的。
「我們不是一直懷疑從‘方舟’來的洪醫生被諾亞感染,攜帶了寄生體上飛機,才導致了整趟飛機都被感染嗎?」
「是的。新城‘方舟’把洪醫生在機場的監控錄影傳來了嗎?」溫酌問。
「我已經傳送到你的手機上了,你可以看看。」周主任回答。
溫酌低下頭,點開影片的時候,下意識從口袋裡取出了鋁製煙盒,單手將它開啟,低下頭來含了一根在唇間。
錄影裡的洪醫生在機場和一名美貌的女人聊天聊的難捨難分,眼底是滿滿的迷戀。
女人站起身的時候,洪醫生還拉住了她的手,緊接著他們就進了洗手間。
快要半個小時,洪醫生才摟著那個女人出來。
此時的洪醫生臉上是十分饜足的表情,他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充滿了回味和不捨。
溫酌的含著煙,始終沒有點燃,目光專注地看著錄影。
「喂,你要是不抽,就給我抽唄。」
衛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邊,伸手就要把溫酌的煙摘下來。
溫酌側過臉去,衛凌向前一壓,本來有一隻手撐在椅子邊緣,但關節一擰,他就這樣撲向了溫酌。
溫酌一把就將他扣住了。
「路都走不好的人,沒有資格抽菸。」
他看著衛凌,眼底那一抹淺笑完全藏不住。
「你怎麼不乾脆說——路都走不好的人連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啊。」
溫酌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裡,然後將一枚打火機遞給他。
「抽菸對你身體不好,但是我給你點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