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要回去,必須想辦法告訴總部這個諾亞的存在!
「任務?你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心裡面還是想著要帶他走,那個時候所有痛苦你都感覺不到,死亡的恐懼你也忘記了,你就是想帶衛凌走。你心裡充滿了對他的保護欲,你看見溯月碰他一下,你都忍受不了……對吧?」
葉語的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是的,哪怕是在瀕死狀態,她都想要掙扎著爬過去,擋在衛凌的面前。
「那已經超出‘任務’的範圍了。真正的問題,就是出在聯合控制中心給你們的抗體,這個抗體是來自溫酌的。」
葉語又向後退了一步,理智告訴她對方說的一切都是在蠱惑,但是心思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對方說的是事實。
「動物的母親對自己的孩子有著保護欲,哪怕知道母親死了,孩子的存活機率並不高,母親們還是會為自己的孩子豁出一切。一代一代,大部分如此,與其說是自然規律不如說是繁衍的本能。」
「你到底想說什麼?」
「溫酌對衛凌的執念還有保護欲,也隨著這些抗體一起,‘遺傳’給了你們。從此以後,你們這些hybrid就會為了保護衛凌,哪怕耗費掉自己最後一口呼吸。多殘忍啊,從此以後你們都沒有了選擇權,只為了成全溫酌對衛凌的保護而存在。」
那一瞬間,葉語是恍惚的。
難道那天她為了保護衛凌可以豁出性命的決心……是她體內的抗體決定的嗎?
女人笑了:「你看,你心裡也清楚的,對吧?如果想要反抗這種本能,重新奪回自己的自由,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葉語的手指顫抖了起來,她知道對方在誘導自己,可是如果那是真的,所有hybrid都處於溫酌的強勢控制之下,所有hybrid都是為了衛凌而存在……那是多麼恐怖啊!
驀地,那天在病房裡衛凌的笑容浮現在了腦海裡。
他說,所有的誘捕都是雙向的。
當溫酌想要誘捕某個人,也一定是因為那個人深深吸引了他。
葉語一把將那個女人推了出去。
「別傻了!‘誘捕法則’是雙向的!你們這些諾亞對衛凌窮追不捨,是因為他一定有某些特質吸引了你們。而所謂自由也是雙向的。既然我們hybrid得到了溫教授的抗體,保持了人類的本心——那麼作為代價,我們當然要保護他覺得最重要的人!」
葉語的視線瞥過房間窗簾的縫隙,看到了某個人影從對面的窗臺一躍而下。
「就是你——休想跑!」
葉語一把車開了窗簾,朝著對方連開數槍,那傢伙的動作太快了。
「可惡——」
葉語把那個女人打昏了扛上肩膀,只能迅速撤離,她一邊奔跑一邊從耳機裡傳遞資訊給控制中心。
「聯合控制中心!我在新城‘方舟’發現了一名高進化級別諾亞,他的能力是可以……」
葉語眼前一黑,栽倒進了某個人的懷裡。
「真是個倔強的孩子,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溫酌才會選你跟他一起去月球吧。」
這時候,夏染和小韓許久沒見到葉語回來,擔心不已,衝了上來。
「葉語——」
只看見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單手扣著葉語,他戴著墨鏡,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還給你們吧。」
說完,男人猛地用膝蓋將葉語踹了起來,一腳踢向夏染和小韓的方向。
夏染和小韓什麼也顧不上,剛接住葉語,才發現男人那一腳勁力十足,他們兩個被葉語撞飛了出去,摔在了牆上。
「咳咳咳……」
骨頭裂開事小,葉語是否還活著?
夏染迅速指向男人的方向,才發覺他已經不在了。
「葉語!葉語!」
小韓檢視葉語的傷勢,她一口血吐了出來。
小韓趕緊從取出藥劑,給葉語打了一針,希望能加快她的癒合。
當葉語恢復知覺,小韓立刻問:「葉語!葉語你知道那是什麼人嗎?」
「我……我只記得他們是諾亞……其他的……」
葉語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她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應該上報的……為什麼現在記不起來了呢?
要記起來。
這個很重要,為什麼記不起來了呢!
「我只記得,我們hybrid都是為了保護衛凌而存在的……」
葉語下意識開口。
溫酌和那位楊教授的會似乎要開很久,衛凌在網上逛得也很無聊,就隨便進了一個棋類的應用程式。
衛凌註冊了一個賬號,一進去就連贏了三盤,那些人的水平還不如連羽,衛凌打了個超長哈欠。
雖然因為對弈次數太少導致賬號級別不高,但是他剛才表現太出色了,以至於有人向他發出了疑問。
「如果你是hybrid,應該去hybrid專場。」
衛凌冷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你是覺得圍棋下的好的就該是hybrid,還是聰明的就只有hybrid?」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向衛凌發起了挑戰,對方的id賬號是wdcbji。衛凌一看,樂了。
這人起id是有多隨意啊!
衛凌接受了對方的挑戰,因為對方也是初級賬號,衛凌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中。
但沒想到對方的棋路深得很,一開始柔和緩慢,雖然不像新手但漫不經心。
越往下,衛凌越是覺得對方套路太深,佈局緊湊,甚至有一種微妙而熟悉的掌控感。
到後來,衛凌每一步棋都要思考快一分鐘。
「衛凌,吃蛋糕嗎?」連羽知道他遇上對手了,還故意湊過去幹擾他。
衛凌皺著眉頭,託著下巴,大概因為思考的太認真,他的手指用力掐進自己的臉頰裡。
連羽看著衛凌的側臉,發現這傢伙的眼睛挺好看,特別是他沉靜下來思考的時候,讓人莫名產生一種信賴感。
「連羽,你看什麼呢?」
何斂走了過來,連羽這才回過神來。
「沒什麼,就覺得這小子認真的時候難得順眼……以及他好像終於踢到鐵板了。對手很強大。」
連羽抬了抬下巴,滿滿的幸災樂禍。
何斂看了幾手對弈之後,眉頭蹙了起來。
「對方絕對是個hybrid。」
衛凌難得側過臉:「那可未必!」
「哦?你認識的人裡面有誰這麼厲害?」何斂淡淡地笑了一下。
「溫酌啊!我大學的時候參加大學生圍棋比賽的時候,碰上溫酌……他……」
衛凌的腦袋裡好像有什麼湧進來,腦殼都快裂開。
他低下頭,用力地捶著自己的腦袋,無數畫面閃進自己的腦子裡……
「溫小酒!溫小酒!沒有遊戲打!我們下圍棋好不好?」
衛凌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溫酌的身後。
他們在一個封閉式的地方,有無數電腦和監測儀器,還有一個卡車車廂般大小的培養倉,裡面一個半透明水母般的生物在懶洋洋地盪來盪去。
「我連棋盤都準備好啦!棋子我都擦乾淨了!」
溫酌沒有回應,走去磨咖啡了。
「你不覺得一直看著安奇拉的資料很無聊嗎?它又不會立刻馬上死掉!」
「因為跟你下棋無聊,你每次都輸。」溫酌摁下咖啡機摁鈕。
「我要贏了你怎麼說?」衛凌抱著胳膊反問。
「隨便你想怎樣。」溫酌取過咖啡杯,轉過身去又坐回電腦前,繼續關注安奇拉資料。
喔嚓!你這人是有多自負!
「我要贏了你,你就得當著我的面看完一整部小野真洋的電影。」
「你是有多無聊?」溫酌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還是你怕被我看到你……不那麼冷淡的樣子?」衛凌笑容裡意有所指,在溫酌的顯示屏上方吊兒郎當地敲了敲。
「你要是輸了,就閉上嘴,把你的報告寫完。」
「沒問題啊!」
這是有史以來,衛凌第一次贏過了溫酌。
從溫酌下第一手開始,他的思路就像是一本書一樣攤開在衛凌的面前。
他的佈局,他的後手,都被衛凌料中了。
衛凌一邊暗自讚歎溫酌思維的縝密,一邊見招拆招,兩個小時之後,溫酌直接向他伸出了手。
「幹嘛?」衛凌不明就以。
「不是要我看小野真洋嗎?」溫酌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啊呀……小酒,你是承認你輸給我了嗎?」
溫酌沒理睬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衛凌趕緊拿出自己的手機,選出了小野真洋的電影,架在了溫酌的面前。
「來來來!好東西就是要一起分享!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人生如戲多嬌!」
「閉嘴。」
溫酌還真的向後靠著椅背,淡淡地看著衛凌的手機,整個研究室裡迴盪著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但偏偏溫酌一點反應都沒有。